甫一出了房门,小印子就快步上前向他禀告:“殿下,郑禁军支队长求见。”
姬檀脸上残余的优柔和温和神情顷刻褪去地一干二净,他面容一凛,目光饱含锋利和冷冽地道:“伤了孤的人,还想要既往不咎地上门投诚和解,笑话。先晾着他罢,等孤心情好些再考虑见他不迟,这件事,孤要郑家,加倍奉还。”
“是,殿下。”晾人这种事情小印子最是驾轻就熟了,即刻告退去办。
姬檀一拂哑金色太子袍服宽袖,亦举步离去。
第43章
至于这郑禁军支队长被姬檀足足晾了两天, 火都烧到了眉毛,恨不能背上荆条亲自去向探花郎跪地请罪或者干脆悬梁自尽算了之前,那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总算是向他施以了一丝垂怜的目光。
然而, 在听到对方提出的要求后, 郑禁军支队长方知这根本不是什么垂怜,而是狮子大开口,且对方做足了让他无法拒绝的准备。
太子殿下提出不仅要郑总督贪污的所有蚕丝织成丝绸后价值的银两流动去向和账本记录,还要求他们在本家做反间的棋子, 将栗妃和郑总督的所有安排计划、来往信件等收集禀告于他。
郑队长听完眼前一黑, 只觉人生无望。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又说, 如果他不答应就如实揭露郑家罪行,届时郑总督定会背信弃义断臂自保将所有罪名往他父亲头上一推,叫他们做替罪羔羊满门抄斩, 这不是无望, 这是直接人无了。
郑队长无路可走,而太子殿下还有别的底牌。
两相比较之下,他无奈在两条路中选择了稍好一点的无望,而不是人无。
郑队长本以为答应了太子殿下的要求后再向他衷心投诚, 殿下对他的态度便会转圜,不想还是吃了挂落。
郑队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太子殿下芥蒂他安排的刺客伤了探花郎一事,赶忙又备上厚礼亲自送去顾家向探花郎赔罪,然后正式开始兢兢业业为太子殿下暗中办事的无望生活, 这件事情才算是勉强翻篇了。
当然, 这是对于郑禁军支队长来说,都是他凄惨的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一切的发展虽然出了顾熹之受伤这个意料变故, 但最终的结果于姬檀来说还是利益最大化的,他从郑队长这里要挟到的东西比他一开始预估更多,顾熹之受的伤也算是伤得其所了。
姬檀派人将他送回了顾家好生将养着,并为他告了一旬的伤假。
回家当夜,顾熹之右肩胛伤口处的止痛药效渐渐失去作用,细细密密的钝痛自伤口处升起,继而蔓延至四肢百骸,搅地顾熹之目不交睫辗转反侧。
不过,他睡不着的原因可不是这个,白日太子殿下亲手喂他喝药,还捏了一下他的脸,殿下手指的温度和触感仿佛仍停留在脸颊。
顾熹之一想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连身体都有些燥热。
在这盛夏蛙鸣的夜里,愈发难受了。
他干脆起身披了件长衫,在书房走动缓解一二,视线却不期然瞥见了他先前捉来想送给太子殿下的萤火虫,还在纱囊里好好的收束着,因为为太后作庆贺青词耽搁了送去东宫的时间,顾熹之忙不迭上前查看。
萤火虫已经没有捉的那一日莹亮了,有些成虫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在纱囊里黯然躺着,顾熹之抿了抿唇,将其拿到院子里细看。
将死去的萤火虫收拾出来,剩下的虽然还在莹莹发光,但已经不适合送给太子殿下了,他固然可以再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