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说绕口令呢!”陈知枝目光闪烁,极速地瞥一下文玉,又瞪一眼苏见白。
文玉一时失笑,以指节扣了扣苏见白的白毛脑门儿,将他变作人形,“行事收敛些,也不怕吓着人。”
苏见白和陈知枝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文玉没留意听,比起她二人,宋濯的状态显然更反常些。
“小濯,你没事罢?”见他两眼直发愣,文玉忍不住关切道。
这两个字像是打开禁忌之门的钥匙,令宋濯这把锁“咔哒”一声解开,立时朝她看来。
可四目相对之时,他忽而灰下去的眸光让文玉很快便察觉到——
他给出反应是因为“小濯”这两个字,不是为她。
相反,他的失落似乎是因为她并非是他心中设想的那个人。
小濯。
文玉反复在心中品味着这两个字,与记忆中的某点和当下的情形结合起来看。
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真难猜啊……
“姑姑。”文衡揉了揉眼眶,反复扎眼直到确认来人真是文玉,“姑姑,你没事罢?”
昨夜澹青浪花一卷就将她们带到这风雪交加的荒山里,压根让人来不及反应,不知姑姑在家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她挣扎着起身,想往这头来,却因一夜的浅眠而脚步虚浮、险些摔着。
“阿衡当心。”宋屿搀着文衡一步一步地挪动,动作间无不体贴周到。
文衡也不推辞,就着宋屿的手借力,“屿哥,你也慢些。”
这种浑然天成的默契熟稔,倒丝毫不像是分隔两地的人短时间内能拥有的。
江阳和上都的距离似乎从未给这对从小一处念书、玩闹的青梅竹马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一人从政、一人经商配合得极好。
文玉若有所思地瞥过宋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梧桐祖殿、宋宅、七盘关。
略一琢磨,文玉便明白过来——
有人自以为秘而不宣,事实上昭然若揭。
没等文衡和宋屿走出两步,宋濯蹭的站起身,转身的瞬间面上便满溢柔顺的笑意,“兄长,我来罢。”
方才的失落,似乎从未存在过。
“你守了一夜不曾合眼,别这么快起身。”宋屿眉心微拧,关切地目光扫过他眼下青黑。
昨夜大家被澹青拉着看雪赏月,好一番折腾过后实在熬不住便各自潦草睡去,只小濯坚持要为众人守夜,不肯入眠。
文衡亦是不赞同地摆手,“我没事,小濯你向来体弱,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我会的。”宋濯乖觉地颔首,又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多谢兄长和衡姐忧心。”
话虽如此,他也没停下脚步,三两下便行至文衡另一侧,搀着她手肘助力,“衡姐,你当心。”
文衡就这么被他二人左右夹击,倒一时不知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了,登时就停在原地。
文玉长舒一口气,实在头疼怎么打破眼下这个诡异的局面。
她从前恨自己是根木头,如今讨厌自己太过通达。
不妙、实在不妙。
所以说万事万物讲究平衡中庸之道,愚钝时错过许多,太慧时又不堪其扰。
好在这时沈璧山被几人吵闹惊醒,她懒懒地抻了抻腰,似乎能听见关节咯咯作响。
“当心当心,怎么没人叫本王当心——”
那戴了一夜的紫金冠纹丝不动,全靠她这副笔直的身板,但要说起来,她还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