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又端过汤药,轻吹几下,确定冷热合适,舀了一勺到容显资嘴边:“先喝药吧。”

那中药味闻得容显资难受,她别过头:“我听见季夫人的话了,东西呢?”

宋瓒端着药的手僵在哪:“那东西我闻过了,药效不比这碗汤药好。”

此话宋瓒并未说假话,那府医也是捡得他私库里的东西。他镇抚使干得勾当,私库本就金贵药物多,又是给容显资熬药,更是寻得最好的。

容显资抬手打开那汤药,但宋瓒拿得稳,只洒出来些许,并未打翻。

她语气厌恶:“把季夫人的药给我。”

宋瓒还是那句话:“这碗药,药效更好。”

那腹上的伤疼又蔓上来,容显资侧躺在软榻上,脸色惨白:“我喝不了中药,你把东西给我。”

“我说了,那药的药效不好。”宋瓒端着那碗药,眼底晦暗不明。

此时一丫鬟敛声屏气,端着各色茶食果子进来,放在软榻边便出去了。

宋瓒扶起容显资,柔声道:“乖,听话,喝药,良药苦口。”

他轻轻喂了一勺,可容显资唇抿得紧,根本喂不进去。

他看着将嘴唇咬得死死的容显资,看着她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

忽然,他将碗中汤药尽数喝下,随后,覆唇而上。

他喂得极其小心,哪怕容显资将他唇舌咬破了也没多用一分力。

待容显资将汤药全数咽下后,宋瓒才离开她的唇。

他看着容显资开裂的唇有了水色,连忙给她喂了个玫瑰金桔。

容显资并未挣扎,几乎是抢着吃了那个蜜饯,一个不够又连塞了好几个。

宋瓒看着容显资因为吃蜜饯而鼓起的腮帮子,轻笑一声:“你不爱吃太甜的,我让她们备的花香酸口……”

话刚说到一半,容显资突然干呕起来,随后趴在软榻边,呕吐起来。

刚才喂下去的药,竟全吐了出来。

宋瓒的浅笑还挂着嘴边,他看着那一滩汤药,一股不可言明的慌乱在心底疯长。

他甚至有些挪不动自己手脚。

容显资还是那个呕吐的姿势,趴在榻边,久久没抬头。

倏忽,宋瓒看见地上那滩药中间,多了一圈涟漪。

接着,那涟漪变得多了起来,也越来越密。

这是他第一次见容显资落泪。

那股不可言明的慌乱几乎将他淹得喘不过气,他想扶起容显资,却被她躲开。

这一躲让他连再碰她的勇气也不敢有了。

容显资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筋骨,她躺在软榻上,双手掼住脸,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十指绷得惨白。

最开始呜咽声还能被手掌捂住,随后从指节漏出,开始有了清晰的声,最后爆发为铺天盖地的嚎啕。

容显资将自己蜷缩起来,她抽搐开口:“我说了我喝不下,喝不下中药,我说了,我说了的啊……”

宋瓒就那么站在了那里,逆着所有的烛光。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砂石磨过,说不出什么。

他手脚慌乱拿出那两个药瓶子,倒出一枚药想喂给容显资,却无从下手。

如果容显资多哭一会,或许这些委屈和悲切还能泄出来。可她慢慢连哭也哭不出来了,因为腹上的伤扯着她。

清瘦的身子因为疼痛蜷缩得更为厉害,她不再捂着脸,而是捂着肚子。

要不别活了,拉着宋瓒同归于尽吧。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