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但云桑好歹也争取到了可以逃离出宫的机会。

要答应吗?

云桑出了侧阁,心中举棋不定。

出家的话,选个为母亲守陵的名头,一辈子青灯古佛,不愁吃穿,也不会再有被迫和亲的遭遇,安安稳稳的,就这样过完一世。

她心绪迷茫,跟着执伞提灯的宫人,走上殿外的渡廊。

正殿里的皇子公主们,因为圣上病情稳定下来,也各自离殿返回住所,此时恰在渡廊上与云桑撞了个正着。

夜雨正盛,宫人们赶在贵人行近前放下的廊檐竹帘,击打出唰唰雨声。

乐盈披着织金罩衣,与太子并行在前,抬眼看见云桑,顿时没什么好脸色,扯了把太子的衣袖。

太子听妹妹抱怨过许多次在祭祠遭云桑怼讽之事,也知这次是云桑带了宁策北上,但今夜他整副心思都在被陈王插刀的事上,根本无心搭理女孩们之间的鸡毛蒜皮,更无意帮乐盈出头,只对云桑点了点头:

“今夜雨大,母后慈谕,让女眷都暂且留在蓬莱殿。”

他吩咐随行内官,“安排宫辇送她们过去,孤今晚会守在万秋宫,以便随时为父皇侍疾。”

一旁的陈王闻言,忙转身也吩咐随侍:

“本王今夜也在父皇身边守着,你们先送王妃过去。”

太子不着痕迹地瞥了陈王一眼,神色鄙夷。

女眷们大多都困乏了,各自拢着罩衣,捧过侍女递上的手炉。宫人们掌灯的掌灯,准备步辇宫车的去准备,屏息凝神,忙忙碌碌,执着伞,先将怀着身孕的太子妃送上了车。

一名侍官走到太子面前,小声提醒道:

“殿下,魏王还候在驻跸廊。”

太子让人卷起珠帘,朝外望去。

隔着渡廊下的池水,遥遥可见对面驻跸廊的琉璃风灯。

驻跸廊没有竹帘,屋檐也是短的,瓢泼的夜雨随风洒入廊内,地面上泛溅着莹莹水光。廊下一人神态静谧,身上素色纱衫虽早已透彻湿濡,滴滴水珠沿着衣袍滑落,然姿态却始终肃肃而立,淡远从容,仿佛周遭骤雨滂沱全然入不了其心境,如赏花,如观月,不显半分狼狈。

太子垂在袖中的手暗暗一握,耳畔似又想起幼时祖父的话——“处变不惊,喜怒不露,不为逆境毁誉而改其操,此乃帝王之资矣。”

他吩咐侍官:“堂兄无旨擅离封邑,需由父皇决断,孤做不了主,就让他先站着吧。”

语毕转身回了万秋殿。

陈王见状,向王妃交代了几句,也带人匆匆跟了去。

余下便只剩几名女眷。

乐盈朝驻跸廊下的宁策看了会儿,瞥了眼云桑,很想出言讥讽,却又有些怕现在太子不在、没人给自己撑腰,云桑再像在祭祠那样朝自己恶语发疯。

她转向身边的乐安,说道:

“堂兄是你亲哥哥,现下这般受苦,你不去看看他?”

乐安与云桑同岁,神色中却有种暮气沉沉般的古板,拢着罩衣,目光直直:

“国有法,不以亲废,我又不傻。”

乐盈嗤了声,撇了撇嘴,却又没再说些什么。

乐安是敬怀太子的女儿,母亲出身颍川荀氏,身份仔细算起来,并不比乐盈低。

陆婉凝走到云桑身边,略压低了些声:

“等一会儿大家都走了,我悄悄让人过去,给魏王堂兄撑把伞,你别担心了。”

云桑立在帘前,将视线自夜雨间收回。

她为什么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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