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板车上的竹筐子里拿出两包油纸裹好的糖糕,对着李安元说道:“今天正好是重阳节,家里做了重阳糕,拿去给小妹和家里的小侄子吃吧。”
李安元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小侄子,小名叫“元宝”,李安元每次休沐回家都要给妹妹、侄子带些小零嘴。
李安元受宠若惊接过,连连点头道:“柳哥的手艺定然是好的。”
柳谷雨却笑着说:“你大嫂的手艺也不错!上回五月农假,你来家里做客不是还带了你大嫂做的咸菜?有腌萝卜、酸黄瓜,还有辣白菜……味道真不错,家里都爱吃呢!”
柳谷雨擅厨,什么咸菜做不了,李安元只以为他是在客气,也跟着笑说:“大嫂的手艺确实好,我娘也常夸呢。”
说完他又扭头去看秦容时,发现秦容时朝他递了一把草草绑好的花束。
是一把菊花、茱萸混在一起的花束,重阳节有赏菊、插茱萸的习俗,但这时候正是农忙,村里人都忙着田里的活计,谁顾得上登高赏菊?
因此李安元也只在书中诗词里读过“佳节重阳”,可现实里到了这天反倒忘了。
李安元愣了一会儿,下一刻才回神接住,大笑道:“好啊!下午到山上摘果,也算登高应景了!”
说笑,几人到了李家。
秦家好歹宽裕过,院子虽旧了些,可敞阔亮堂,该有的屋子都不少。
可李家不一样,屋子低矮,是用黄土夯实的矮墙,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早已生出沟壑般的裂痕,颜色也从土黄变成灰褐。
屋顶的茅草倒厚实,颜色金灿灿,似乎是刚换的新茅草。
屋里有人,听到门外的动静全都迎了出来。
“哎呀,这就是小二的同窗好友吧!快请进,请进!”
说话的是一个衣着简陋的妇人,是李安元的娘亲,年纪和崔兰芳差不多大,却沧桑如五十岁。
李安元偏头笑着解释:“我排行第二,家里人都喊我‘小二’。”
柳谷雨听得直笑,心里偷偷想:还好老三是个姑娘,家里人都喊“小妹”,不然“小三”这个小名可不好听。
想到小妹,李麦冬就从灶屋跑了出来,她先打了招呼,又一眼看到贴着柳谷雨站的秦般般,立刻亮着眼睛蹭了过去,小声喊了一句“般般姐姐”。
而此时,一个三头身的小萝卜头扑了出来,一把抱住李安元的大腿,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小叔叔”。
李安元拉着家里人挨个介绍,又抱起小萝卜头哄了两句,然后把柳谷雨送的重阳糕塞小娃娃怀里,哄他拿去吃。
刚说完,李大嫂又从灶房里探出一个头,不高兴喊道:“元宝!不许吃太多零嘴儿,马上要吃饭了!”
李大嫂似乎不太高兴,也不如李家其他人那样热情,对着柳谷雨几人也只是敷衍笑了笑。
李安元有些不好意思,他去秦容时家里做客,秦家所有人都热情招待,可秦容时带着家人过来,却有不一样的待遇,这让李安元很是过意不去。
但李安元知道自家大嫂是不满他。
因为家里为了供他读书已经花了不少钱,他又不能负担家里的农活,所以李大嫂对此有些不满。
不过李安元也清楚,自家大嫂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就是嘴上嘟嘟囔囔,但手上该做的从来不少。
今天听说他要带朋友回来,也是咕哝了几句,但还是数了铜钱去村里屠夫那儿买了半斤肉回来招待客人。
柳谷雨几人倒没怎么感觉到李大嫂的冷待,她虽然不如其他人热情,却也没有甩冷脸,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