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三人在院中用早膳。

南宫雅眼尖,瞥见谢澜忱眼下两抹淡淡青影,再看他薄唇紧抿,俊脸绷得比平日更冷三分,周身寒气迫人,忍不住开口:“喂,你小子昨晚没睡好啊?这眼圈黑得,活像被人打了两拳。”

云微抬眸扫他一眼,见他面色不善,心中明了:昨夜那番诛心之言,想必让他气恼难平,彻夜辗转。

谢澜忱眼皮都懒得抬,冷冷从齿缝挤出四字:“少管闲事。”

饭毕,三人分头在山庄走动,欲从仆役口中拼凑一年前老庄主与其夫人遇害的真相以及他们对“徐庄主”的看法。

众人对惨案讳莫如深,目光躲闪,只含糊道老庄主夫妇是在一个深夜遭歹人偷袭,凶器是徐鄂的佩剑“沉岳”。

提及如今的“徐庄主”,更是小心翼翼,言辞闪烁。道他“性子变了许多”,“常闭门书房,不大见人”,“对铸剑……似不如从前上心”。

更有人隐带惧色,言徐鄂近一年行止“怪异”,常在书房附近独自徘徊,时而对空自语,神情恍惚狰狞,或骤然暴怒,仆从皆战战兢兢。

行为怪异、深居简出、放弃铸剑、情绪失控……这绝非简单的“性情大变”能解释。

云微心中疑云更重。

“怪,太怪了。”南宫雅搓着胳膊边走边说,只觉山庄阴风阵阵,“我看徐鄂就是在拖延时间,没安好心。”

谢澜忱抱臂冷哼:“事出反常必有妖。”

云微凝神思索,她此行的首要目的,是重铸孤鸿,获得新剑,尽快恢复实力,重返归云宗参加宗门大比。

唯有如此,她才能接近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讨回血债与公道。

至于徐鄂的家事,若非其中疑点重重,且孤鸿剑尚在他手中,她本不愿过多介入。

三人穿过一片茂密的银杏树林。

正行间,走在最前、东张西望的南宫雅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一棵格外高大粗壮的梧桐树:“你们快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个人?”

云微和谢澜忱同时停步,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见高耸梧桐虬枝上,一人慵懒斜倚,锦黄衣袍与金黄叶色几近融为一体。脸上盖着一本摊开的书册,似已沉沉睡去。

“啧,”南宫雅撇嘴,“这位庄主大人,癖好当真古怪。放着高床软枕不睡,偏爱钻树杈子。”

树上的人似乎被声音惊扰,动了动。脸上的书册滑落下来,露出一张俊朗带笑的脸,正是徐鄂。

他揉揉惺忪睡眼,如大梦初醒,低头睨向树下的三人,慵懒笑意浮上嘴角:“嗯?是你们啊。扰人清梦,可是要赔的。”

“徐庄主怎会在此处歇息?”云微仰头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树高风急,枝桠湿滑,未免太过危险。”

“难道不行么?”徐鄂挑眉反问。

“这山庄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为我所有。我想睡在哪里,便睡在哪里。树下,屋顶,还是这枝头,又有何分别?”

他说着,忽然身体一歪,竟像是没坐稳,重心偏移,直直从离地数丈高的枝桠上栽落下来。

是意外?还是试探?

云微足尖轻点青石,袍袖翻飞间已至树下,不待徐鄂落地,左臂一托一带,扶他站定。

徐鄂借着云微的力道站稳,比云微高出半个头。他站定后,并未立刻松开手,仍顺势握着她的手臂,反而微微低头,视线晦涩不明地落在云微清冷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云姑娘好俊的身手。真是……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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