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直挺挺地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破旧的衣服上沾满暗红的血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滴滴答答落下,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浑浊的水洼。
云微瞳孔微缩,指尖一缕极淡的灵光流转,无形剑意已悄然凝聚于心。
她心中惊疑不定:此人分明已死,如何能自行走回?
“砰——!”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骤然碎裂,木屑纷飞间,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凛冽剑气破入,瞬间将堵在门口的李大狠狠扫飞出去。
“云微,过来!”谢澜忱的冷喝与他的剑几乎同时抵达。
少年横剑挡在她身前,剑尖死死指向那道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身影,胸膛因急速奔袭而微微起伏,呼吸带着些许急促。
云微指尖那点微光倏然熄灭。她抬眸,冷眼看着少年横亘于自己身前的背影。曾经的大师姐,剑道魁首,何需他人回护?纵使如今只剩残魂寄于这孤鸿剑中,修为十不存一,她云微也绝非任人宰割、需要被他护在身后。
“谁?谁在外面?是我儿……是我儿回来了吗?”里屋传来李老太惊慌失措、带着颤音的呼唤,紧接着是窸窸窣窣摸索着起身的动静。
“娘……”墙角的李大被那刚猛一剑劈得身形都虚幻了几分,他却恍若未觉,仍挣扎着抬起头,朝着里屋方向发出嘶哑干涩、不似人声的呼唤。
李老太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一双灰蒙蒙、早已失明的眼睛急切地“望”向声音来源,枯瘦如柴的手臂在空中胡乱摸索着:“儿啊!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云微心下一沉,暗道不妙。这李大绝非活物,周身死气缠绕,李老太一介凡人,又是盲者,若贸然靠近,凶险难料。思及此,她脚下微动,欲上前阻止。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猝不及防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谢澜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微凉,带着一丝冷冽,“李老太受不得刺激,先制住她儿子。”
云微动作一顿,侧头看他。跳跃的油灯光影在少年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眉眼愈发深邃。他竟也会顾虑一个寻常老妇的感受了?莫非是因为两人刚才的争执?
她按捺下心中疑虑,依言出手。可李大却毫无反应,仍旧痴痴地望着母亲的方向,对她二人浑然未觉。
不对……他非尸非鬼,非魂非魄,不惧寻常术法攻击,竟似执念凝聚而成。这已远远超出了寻常邪祟的范畴。
此刻,李老太枯瘦的手已经抓住了儿子冰冷僵硬的胳膊,一遍遍颤抖地抚摸着他冰冷、沾满泥泞与凝固血污的脸庞,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口中反复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就知道,我儿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眼前这幕人鬼殊途的“重逢”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云微心道。整个村子处处透着不祥,阿雅独自在外探查,若也遭遇此等诡异,后果不堪设想。当务之急,必须立即找到她,确保其安全,并汇合三人之力,方能共破此局。
思及此,她朝谢澜忱递去一个眼色,示意撤离。少年扣在她腕间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松开,两人无声无息地掠出屋外。
屋外,不知何时雨已停歇。放眼望去,家家户户的窗棂后竟都透出昏黄摇曳的灯火,盏盏相连。可怪异的是,周围似乎有无数细微却持续不断的低语,搅得人心神不宁。
云微打量了一番,眉心紧紧蹙起。
“谢澜忱,”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常,“你可听见这村中人声?”
少年凝神侧耳片刻,脸色愈发阴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