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鲤和林存善走入,林存善体贴地在屋外站定,张小鲤也没多言,快步走入,池东清虽醒了,但躺在床上,整个人一片呆愣,他似乎刚哭过一场,双目红肿,模样竟有点滑稽。
见张小鲤入内,池东清立刻又哽咽了:“二姐……”
张小鲤有点困惑,不知池东清为何哭得这么厉害,蹙眉看着他,却听闻池东清说:“其实大姐本还活——”
他说到这里,突然又卡住,似是意识到什么,悲哀地说:“不,没什么。”
张小鲤:“……”
她登时明白了池东清在想什么。
“昨夜我就在你们头顶。”张小鲤蹙眉道,“代江和阿姐的交谈,我听了个一清二楚。”
池东清瞪大了眼睛,原本辛苦压抑住的情绪登时奔涌而出:“你知道了……我本怕你再次伤心,不欲告诉你……蕊娘竟是大姐!我昨夜终于与她相会,然而今早醒来,却得知她已死……我昏得早,后来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发生火灾,为何阿姐也会葬身火海……”
池东清坐在床上,手紧紧地掐着被角,努力地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
张小鲤一时间有些迟疑,想着若告诉池东清蕊娘并未死,恐怕他会露馅。但如果不告诉他吧,他因蕊娘之死这般悲恸,反而迟早露馅……
阿姐千辛万苦甚至不惜杀了思竹,也要隐瞒张小鲤是她妹妹的事,足见阿姐极不愿自己的弟弟与妹妹之事暴露,平白增加风险。
犹豫片刻,张小鲤还是说:“我想,阿姐并未死。”
池东清的眼泪猛然止住,看着张小鲤,着急道:“为何?你昨夜看到了什么?”
张小鲤道:“我们全被阿姐药晕了,她大有脱身机会,怎会死于火海?只是她本身陷囹圄,只能借假死脱身。”
“既是如此,她如今在哪?”池东清着急道。
张小鲤不耐烦地道:“我怎么会知道?她不愿连累你我,你不知道?说来说去,也怪你,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和那个代江谈条件,把代江引去了阿姐那里,使得她只能出此下策!”
被张小鲤这么一吼,池东清垂下眼眸,语气倒还有点不服气:“可我骤然从代江那儿知晓阿姐并未身死,谁能忍住不去一探究竟?”
说到这里,池东清一顿,突然猛地抬眼,震惊地看着张小鲤:“你怎么会想到去抱桃阁?!还如此淡定……莫非,你早知阿姐就在抱桃阁内?!”
是,但不全是……
张小鲤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池东清有些激动地说:“难怪你身为女子,却常去那抱桃阁……原来是为了阿姐!你为何不告诉我?!”
张小鲤听他这么说,更加懒得解释,不屑一顾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池东清怒道:“她也是我的阿姐!我们本都姓池!”
“她昨夜认你没?”张小鲤冷笑道,“我与阿姐都不想认你,就你巴巴地凑上来,自说自话。”
这话显然令池东清伤心欲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小鲤,张小鲤说:“百年后,你是要入池家祠堂的,我和阿姐,则都会是无人祭拜的孤魂野鬼。”
池东清一怔,立刻道:“不会的,我、我会……”
会如何?
池东清却一时说不下去了。
张小鲤悲凉地说:“哪怕我与阿姐未曾被发卖,也是不可能入那可笑的‘祠堂’,因我们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