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活路,也不是不行,”周允狞淡淡道:“说出周允独藏匿在哪儿,便饶你不死。”
凌月河吓得直接跌坐在地,心脏跳得似要蹦出胸膛,片刻后,他嚎啕大哭,跪伏着膝行,求周允狞饶命:“殿下,老奴绝非故意为之,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是赵熨逼我的!是他逼得我无路可走,才不得已将陛下献……献……”他说不下去,一口气没捯上来,噎住喉咙,白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献什么?
难不成是献祭?!
周允狞立刻起身,飞快往殿外走去。
他一动,文武百官连忙跟了上去,宫中各司的管事也连忙跟了上去。浩浩荡荡一群人,直往西北角而去。
这条路……这个方向……莫非殿下是要去……
不少管事越走头低得越低,因为他们已经猜到殿下要去的方向或许正是曾经囚禁了他十年的地方,那片鲜有人迹的冷宫。
那是皇宫最无人在意的角落。在那里生活的人们,曾经一度被认为是活着的尸体,是连宫里洗粪桶的太监都看不起的存在。也是九殿下从十岁至今一直生活的地方。
想起那十年,文武百官有谁给过他援助吗?没有。有谁给过他一丝同情?也没有。有谁曾想过就是这个无人问津的皇子,会挺身而出,拯救岌岌可危的大周社稷吗?更没有。
群臣惭愧,跟在九殿下身后,一个个都觉得太不起头。反倒是落后几步陪着九殿下的穆忠腰板挺得笔直。反倒是从大理寺牢房匆匆赶回来的冯保仁理直气壮跟在九殿下身侧鞍前马后,殷勤贴心。
然而,九殿下并没有去冷宫,他于中途拐上另外一条僻静宫道,直奔金轱辘所在的那片空地。这片空地,南面有一门通御厨房,西面另有一门,所通之处,便是他们所在的这条宫道。
九殿下站在门前,取下腰间荷包,那荷包上歪歪扭扭绣着一个‘狞’字,不用猜都知道做这个荷包的人手艺非常拙劣,但九殿下不但不嫌隙,还随身带着,可见对做荷包之人也是喜爱至极。
他从荷包里拿出了两包药粉,回头吩咐众人:“你们且后退。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说完,便撕开一包药粉,捏起一撮,在门口撒了一条封口线,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触目所及,到处都贴满了符纸。不是他离开前留下的那些,是有人重新贴的。符纸上全是用鲜血画成的咒纹,那咒纹周允狞刚好认得,是封蛊咒。如今整个大周会用己身之血凝咒封蛊,周允狞只能想起一人,金冥道长。
道长竟然来过这里?
周允狞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不明白,既然道长进宫了,为何还会容赵熨犯上作乱?以他对金冥道长的了解,这位道长刚正不阿,最看不惯的就是奸佞犯上,何以——
所有的猜测都在看清眼前一幕时,戛然而止。
这……这是怎么回事?!
金轱辘的巨大轴心两侧都呈一个圆。此时,足有丈余的圆盘上,一侧钉着周允独,一侧钉着废后,两人身上都画满了咒纹,头颅软软垂着,像已昏迷许久。周允狞离得远,无法分辨那二人是否还有呼吸。
轱辘正对的空地上,用铁锹撅出一道道沟,那一道道深入地面的线条也是一张咒纹,与帝、后两人身上的图案一摸一样。
又是封蛊咒?!
周允狞一路倾洒药粉走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眼看清金冥道长的尊容,他僵硬地停住了脚步。
道长脸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