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又是因果!师尊,你当初收我为徒时,也口口声声都是因果,他可以,我就不能么?如今我托生到畜生道里,很快就要忘光了,师尊!”

话音未落,金多宝便松开了它,腕上一串十八子的玉髓珠,在它哀嚎声中,落寞地晃荡着。那些珠子大多不纯,唯独正中一颗泛着如血的赤红。

“你瞧瞧,我们师徒间的因果,已经偿完了,哪能到逆天改命的份上,”金多宝盘了一通珠子,捏住了其中颜色最淡的一颗,那几乎已是灰扑扑的石玉了,稍一用力,便化作了齑粉,“师徒一场,我也不想哪天烤肉的时候碰上自己的徒弟,这样吧,元贝啊,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是断不可能替金元贝夺舍的,也没有逆转生死的本事,要想令金元贝摆脱畜生道,却并非全无办法。

白云河谷上空,星汉夜悬,悲泉鬼道就在肉眼难寻处静静流转。

金多宝动情道:“元贝,投胎的时候跑快点,来世生在富贵人家!”

他摸出一只镜匣,用力一抖,一蕊黑红色的火莲飘了出来,周身的聚寒阵立刻经受不住,猛烈动荡起来。

“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凶?”金多宝吓了一跳。

红鼻猪连一声惨嘶都没发出来,便飞快消融下去,周身黑气翻涌,令火莲越烧越烈,重瓣怒绽。

“再忍忍,身上的罪孽烧光了,清清白白的,一准入不了畜生道。”金多宝道,一面奋力维系聚寒阵,一面忍不住去瞥小还神镜。他方才言及师徒间的密辛,截断了小还神镜的投影,这会儿却大为遗憾,没能看见单烽的脸色。

红莲业火。

这是单烽早年赌输在他手里的,动辄喷发,如今终于派上了那么点用场。拿来超度金元贝再合适不过。

要是能让单烽看着这最后一缕真火就此烧光,还是为了他金多宝的徒弟,不知该有多解恨。

红鼻猪在业火中伏地不动,哧哧地化作白烟,金多宝心有不忍,将心思全移向维系阵法上,雪凝珠抛了满地,双手手诀翻飞,非但没能压住冲天的热气,反而连面孔都被熏得赤红。

操,单烽这小子吃什么长的,真火这么旺!

不对啊,就这一团陈年老火,能逼得他这样吃力?

金多宝意识到什么,猛地回过头去。

果然,黑衣道人的身影悄然掠到了山石后,紫薇花枝斜负在背后,虬枝黑沉如铁。

他站在阵法外数步的地方,也不进阵,丹鼎处热意暴烈,这么一座火炉在一边杵着,和红莲业火两头夹击,聚寒阵能顶得住才是见了鬼了。

金多宝脸孔抽动,忍不住道:“燕紫薇,你到底在干什么?”

燕烬亭冷冷道:“躲着。”

这小子怎么好意思用这么泰然自若的口气说这种话!

金多宝道:“八百里白云河谷啊,你偏要往这儿挤?”

燕烬亭道:“对。”

“我操!”

燕烬亭道:“是你在跟踪我。”

金多宝恼羞成怒:“我这不是怕你斩后奏么?无焰这可怜孩子,落进单烽手里,这得吃多大的苦头,你再把人给我弄死了,我才几个徒弟?”

他还是有那么点儿心虚,加之这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雪牧童在雪练里也是一等一的难缠,一架打完不知赶不赶得及给爱徒上一炷香……如此思虑下,到底是手诀一转,凭空抓住燕烬亭外裳,扯进了阵中。

又一轮雪鬼破冰而出,却扑了个空,只发出凄厉的嚎叫声——阵法流转,茫茫飞雪中回旋着一叶孤舟,以极为微妙圆融的平衡藏于风势雪势中,不露半点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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