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燕烬亭入阵后,金多宝脸上便热汗直流,全无方才烤肉时的从容了。

“真是出门活见鬼,”金多宝道,“燕紫薇,阵里不是白待的,往后我徒弟的事,你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燕烬亭冷不丁道:“薛云是你儿子么?”

“什么玩意儿?”金多宝怒道,“都说了是因果,我年轻时候犯了一个错,让他流落凡间……不是,你什么眼神,舫里的风言风语怎么连你也信?”

燕烬亭神情依旧冰寒酷烈,若非熟悉之人,绝对看不出他目光中微妙的心满意足。

糟了,大意了。

金多宝向来把他当不谙世事的哑巴,此时却有种不妙的预感,总觉舫中传言会更上一层楼,又不能逼这哑巴赌咒发誓地闭嘴,百爪挠心下,憋出了一声冷笑。

“你就这么跑了?你身上背的可是火狱紫薇的树杈子,这都不敢一怒拔剑?”

燕烬亭道:“为什么要拔剑?”

“那你放什么火树银花?”

燕烬亭道:“这地方有火油。”

怪不得,这回答堵得金多宝一时无话可说。火油这玩意儿来历古怪,一旦以真火点燃,则凶暴异常,方圆数里皆为焦炭,昼夜不熄。只是烧起来不分敌我,也没什么人敢去碰。

雪害最盛的那几年,有人从典籍里翻出了火油的记载,要是能点燃此物,源源不断地引雪鬼前去赴死,必能夺得喘息甚至翻盘的机会。

火灵根的修士一度因此振奋,舫主亦没少派人冒险出去探寻。可天下再无火油的踪影,派出去的人,也没一个回来的。

哪怕明知是雪练在背后捣鬼,也奈何他们不得。

而眼下,在白云河谷中,居然出现了火油?

金多宝道:“传信给舫主没有?”

燕烬亭道:“他知道。”

金多宝如见了鬼似的,猛地仰身避开他:“你又把眼睛借给他了?”

燕烬亭看着他,伸手抵了一下右眼,他眼睑深狭如剑,瞳孔深黑,因极度的专注,常给人以强烈的执拗之感,右瞳中却慢慢裂出一线极淡的秘瓷青色。

金多宝叫道:“别,别惊扰舫主大驾!”

燕烬亭面不改色,那点淡青转瞬即逝:“没醒。”

“吓死我了,”金多宝拍着胸口道,“要是惊醒了舫主,丹鼎再裂几道口子,我良心可过意不去。”

“雪练派出雪牧童,在附近修建祭坛。一来,能让弟子受雪灵庇护,不死不灭。二来,就是为了镇压火油。”燕烬亭道,“他们很忌惮。或许,白云河谷底下的火油数量,远超想象。”

燕烬亭又沉默下去,火狱紫薇的嗡鸣却暴露了他一瞬间的心绪,金多宝顿生警惕,就地抓了几颗雪凝珠砸过去,砰砰砰,虽没砸中,却换得燕烬亭面无表情的注视。

“树杈子动了,压一压,别把火星子崩我脸上。好端端的,怎么了这是,”金多宝道,“你不会跟火油杠上了吧?”

燕烬亭慢慢道:“天下冰封,如果能点燃足够多的火油……”

金多宝听笑话似的,一拍大腿:“迟了,迟了!且不论你能从雪练手底下抢到几处火油,单看这些玩意儿零星散布成这样,怎么,你还能把整个白云河谷烧了?”

燕烬亭目光微动。

金多宝道:“我操,你还真想烧!”

燕烬亭说:“没有。”

金多宝没被他这冷静的口气所诓骗,羲和舫出来的,哪个不是肚子里一包火,八百个人也凑不出一点自制来。这小子只是多隔了一层纸,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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