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或者说,镇压。

犯渊是一道来历不明的上古裂隙,魔气翻涌,妖兽横行,各境放逐的邪道魔修亦入其中,是和羲和干将湖一样令人闻风丧胆的死地。

虽危机重重,但在长留宫近千年坐镇之下,从未酿成巨祸。

直到长留覆灭,一些被从句芒境放逐出的邪修,便沿着峭壁上的铁索栈道攀爬上来,聚集在犯渊边上,四处搜捕劫杀风灵根,百般献媚讨好雪练,求得跻身其伍的机会。

这些人个个枯瘦如鬼,面目青黑,谢泓衣便以雪伥蔑称之,一旦碰上,便拿来试炼影术,只是杀之不尽。

阊阖就是在他们的窥探下,走在风蚀古道上。

蓑衣,柴刀,肩上挑着两担挂满冰棱的柴火,如寻常樵夫般,一步步顶着风雪前行,一串虎僮子被红头绳拴在扁担上,发出轻快的响声。

穿过风蚀古道后,窄径斜行,能通往一片水草丰美之地,名为磐园。

守关将士的家眷常被安置在磐园里,既解相思之苦,也示同生共死。

但那是雪害前的事了。

长留灭国之战,风蚀古关首当其冲。这一座雄关,接连击退十余轮犯渊兽潮,却最终败于一场雹灾,守关将士无一幸免,雪练自此摧枯拉朽。

城关破,磐园亦难幸免。

当时的雪练前锋雹师,向来以屠城为乐,亲自出手,每一寸土壤都被雹雨血洗。

更不用说人。妇孺的残肢断骨,皆溅于冰下,密密麻麻,如血雨成花一般。

无数的蜂窝小孔在寒风中呜呜作响,就连雪伥都会头皮发麻,尾随阊阖的越来越少。

到一扇柴门前,阊阖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用柴刀劈死了两个雪伥。他的刀法很厉,带着战场上的杀气。

又脱了染血的蓑衣,挂在门外,露出一身暗蓝重甲,上头坑坑洼洼的,都是雹子砸出的深坑,透出淡淡的寒气。

这门挡在在山道最狭处,独守磐园,落着一把漆黑的巨锁,上头挂了许多道平安符,他在千家万户等待征人归来的祷祝中,眼神柔和,轻轻抚摸最低的一枚。

“门都旧了。”阊阖嘴角抽动一下,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来,解下柴禾,修起门来。

门上都是术法加固的痕迹,层层累累,都是像他这样的戍卒临行前留下的。

他手脚麻利,三五下就收了工,急急推门而入。

“小阍,阿爸回来了!”

他抛了柴禾,展开双臂,像在等待什么。

霜雪化去后,他脸上的笑真切得多,谢泓衣就是在这时认出了他。

怎么会是他?

身为守城副将的阊阖,早就该死在风蚀古关了。

谢泓衣亲眼见过他立誓。风蚀古关作为云屏翠幕第一关,主将罡风骁勇善战,战功彪炳,为人难免轻狂些。阊阖沉稳,更擅守城,二人虽颇有不和,但临阵立誓时,却有同样的悲壮决意。

——长风在上,誓与此关共死生,到铁甲成灰,身化白骨,犯渊倒悬,不舍此关!

阊阖会出现在这里,便是背誓了。

而背誓的下场……

谢泓衣心中掠过一道浓烈的阴云。这扇门的背后,当真还有家么?

阊阖呼门不应,一把推开门。院子里空无一人,他左右搜寻不见,叫人不应,脸上失色,扯过虎僮子一摇,没声音,再用力抹去塞住铃铛的冰雪,才有颤抖的铃声。

“小阍,别吓阿爸……”

像是上天有灵,还真有轻轻的铃铛声回应。

水缸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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