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半截话,却被他含在了口中。

至于琴弦么,拿来!

说时迟,那时快,谢泓衣将手指一抬,轻轻摸了他一下。单烽只觉鼻尖一凉,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石灰气冲进了鼻腔。

“……”

谢泓衣慢条斯理地,用脂腹上的白石子粉,在他鼻梁上画了一枚叉。

“你输了,蠢材。”

单烽魂都飞了一瞬,忽而惊觉过来:“你耍诈!”

谢泓衣道:“我说了,是你送上门来的。投鼠忌器?”

他冷笑一声,翻脸无情,衣袖扇动处,已将单烽凌空抽飞了出去。

单烽难以置信道:“忍了这么久,耍我好玩儿?”

谢泓衣垂目道:“我就喜欢看人,临门一脚,碰一鼻子灰。”

他指尖一勾,那条红发绳落在阊阖手中,被后者颤抖着攥住了。

“这是给你的教训。”谢泓衣道,“阊阖,你还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

阊阖心中的茫然因他一句话,化作更为清晰的恐惧。

这天地间,确有一样东西,让他无时无刻不处在惊惧之中!

刚刚,在单烽夺走红发绳的一瞬间,他背上便炸开一阵剧痛。

仿佛如无数精铁铸成的小箭,向他密密射来,钻出了无数的血窟窿。

他看不见,也拦不住。

他的战栗,没能逃过谢泓衣的眼睛。

谢泓衣微微倾身道:“那一天,我引动雹雨,在你背上射了几十个血窟窿,趁你将死之时,将你炼成了傀儡,只因缺了把趁手的兵刃,也看中你的执念——你把我当恩人?”

也唯有亲近之人,才看得出他此刻已颇为不悦。

炼影术修行到这境地,他手下不缺影傀儡。

傀儡本是越听话越好,他却偏偏留着他们的神智不去磨灭,给他们自由行事的机会,也令万般执念如针针丛棘一般,不断刺痛自己。

这对他的神智并无半点益处。

但他偏要以此针毡来渡苦海。

他自己已是极其执拗的性子,筋脉被废后修的又是再难回头的禁术,自然不许手下人软弱迟疑。

若阊阖当真受不住,抹去也就是了。连仇恨都攥不住,只对回忆充满恐惧的人,本就无法在这雪原上活下去。

阊阖隔了半晌抬头,道:“我知道城主重伤我,是为了救我。”

“脑子倒不糊涂。你还记得什么?”

“回去!”阊阖道,“我要回去,推开门,就能回到家,来不及了……小阍……我的女儿……还在家中等我……不!”

回忆很快变得吃力起来,让他额上青筋微微绽出:“不,不能……回去,得守住门,绝不能让它们进去!”

长留誓又一次在冥冥中回响。

曾经拼死也要守住的一方家园,余温犹在,他心中却说不尽的悲凉惶恐。

“往事惨烈,你要避开,我送你一程,就当从没留过你性命。若你要接着往下走,亲手向你的仇敌报了此仇,我便助你揭开一角。”

阊阖嘴角微微抽动,终于化作一个释然的微笑:“如此甚好,还请城主……告诉我!”

谢泓衣抬眉道:“好!”

天刑十二年,长留故地,他炼出了第一具影傀儡,阊阖。

起初他并没有认出阊阖,而是冲着犯渊一带作恶的流民去的。

天下九境,唯有西南犯渊境受长留宫的翠幕云屏所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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