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位于人界以下,冥空为紫,冥土为黑,这里无处不在弥漫着阴气、浊气与盘旋不散的怨气。
一条浑浊泛黄的瀑布,自一座巍峨石制牌坊的两侧奔涌而下,淌过花海、高台、野岭与金山,汇入凹凸不平的冥山黑地,终止于一扇巨大的城门前,那牌坊上书“鬼门关”,而城门之上,高悬着三个大字——酆都城。
城门下,鬼差身披制式兵甲、手持鬼刀,维持着亡魂入城的秩序。
队列中的亡魂都穿着现代衣装,个个低垂着头,脚尖虚点地面,意识涣散地等待着。每当鬼差将长刀抬起,他们便一个接一个,麻木地飘入城门。
尽管人间半年十年一个大变样,但冥界千年前什么样,千年后依旧什么样,无管你生前是人、是妖、是仙、是魔,是权贵显赫还是卑微奴隶,是富可敌国还是一贫如洗,死后在此地,都只剩下一个共同的名字。
亡魂。
亡魂们沿着黄泉路,自鬼门关一路行至酆都城,在十座阎罗殿中接受审判。
第一殿内,秦广王王绪披着一身绛红长袍,内搭一件紫色小飞马的动漫印花短袖,手持朱笔,翻阅三尺公案上一本黄纸订成的卷宗。
“杨于飞,男,鹭门人士,三岁炸茅坑,五岁拔鸡毛,七岁抓扯女童发辫,十岁殴打师长,十六岁对母亲动手。后离家出走,于当地结帮拉派。二十岁因过失杀人入狱,三十岁行偷窃之举,因偷狗时操作失误,将毒针扎入右眼,中毒身亡,卒年三十五。”
王绪抬了抬眼皮,瞥向跪伏在殿下的亡魂:“生平无功无德,恶行多于善举,送去下一殿受审。”
他正要落朱印,那亡魂却激动起来。
“这……这不对啊!我做的那些事,都是有原因的!”他言语激愤,几乎要站起身来,被两旁阴兵按了下去,“我都是为了活下去!他们都看不起我!我受了那么多白眼,一报还一报,凭什么不能从他们身上讨回来?我那么穷,他们那么有钱,分我一点又不会少块肉!我是想着等以后有钱了再还他们的!还有那条狗,那条狗它有传染病!咬人的!我……我那是想为民除害!一点功德都没有?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来来回回都是这套,十个八个都这么说,能不能有点新意?”王绪撇了撇嘴,朝后方挥手,“来人嗷,上孽镜。”
身侧的判官广袖一挥,一面巨大无比的青铜镜凭空显现,重重落于大殿中央。
“看好了,孽镜能显现你在阳世所行的所有孽障。看完就老实点,别吵吵。”王绪打了个响指。
浊黄镜面波涛般上下涌动,逐渐清明,然后,一只脚竟从镜面中踏了出来。
王绪:“?”
不待他反应,一道人影已完整地从镜中迈出,来人一身浅棕色风衣,步履从容。他越过地上瘫软的杨于飞与两旁震惊的阴兵,朝殿外走去。
“……不是你?”王绪愕然大喊,“你给我站住,谛灭!”
邬焚玉停下来,回望:“有事?”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王绪匪夷所思地瞪着他,“你干啥来了?”
“灵度局有桩案子,涉案嫌疑人在冥界服苦役,我来提人。”
言毕,他转身欲走。
王绪紧急道:“停,打住!你要提谁我帮你传唤,别自己出去!你每次一来,外头的亡魂全跟上紧了发条似的,排队往忘川河里跳!”
旁边的杨于飞已经被那股子真炎灼气镇压成了一片纸片。
邬焚玉:“今年三月九日,仙游那边送来的一只穿山甲精。”
“穿山甲精是吧……”他一摸兜,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