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本就脆弱的旧包,“啪”地一声,卡扣彻底崩断,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散落出来——几本边角卷曲的旧教材,几支最便宜的笔,可能也就一块钱一支,以及……
段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因为他看见了,他刚刚扔进场馆门口垃圾桶的用过的那条深蓝色运动毛巾。
牧溪居然捡段骋不要的东西。
而混杂在这些杂物之中的,还有一本看起来使用了很久、封面是素净浅蓝色格子的硬壳笔记本。
“哟呵!还写日记呢?”
卢杰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宝,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恶劣的笑容。
他弯腰,像是翻检垃圾一样,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拨弄着散落的东西,最终目标明确地伸向了那本日记。
就在刹那——
一直逆来顺受、蜷缩在地上的牧溪,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还给我!”
牧溪居然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再是那只温顺的鹿,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护崽的野兽。
不顾一切地撞开卢杰,整个身体扑在那本日记上,用自己瘦弱的脊背死死护住,仿佛那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操!你他妈还敢动手?!”
卢杰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在众多小弟面前顿觉颜面尽失,整张脸因愤怒而涨红,
“给我把这变态拉开!按住他!”
命令一下,他身边那几个惯于溜须拍马的跟班立刻一拥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瘦弱的牧溪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被他们粗暴地掰开手臂,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两人反剪着他的胳膊,将他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另一人则粗暴地从他怀中抢走了那本日记,谄媚地递到卢杰手中。
“嘿嘿,卢哥,请。”
卢杰一把夺过,像是握着什么胜利的战利品,得意洋洋地翻开。
他快速扫了几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一种发现猎物的、极其猥琐而兴奋的神情。
“哦——!”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声音刺耳,吸引了周围所有看热闹的目光,
“我说什么呢!原来不但是个娘娘腔,还是个心思龌龊的变态同性恋啊!”
卢杰故意将日记本举高,朝向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手指用力地点着其中的一页,大声宣读般嘲弄:
“啧啧啧,你们猜他暗恋谁?哈哈哈哈居然是段骋!段大少爷!”
他爆发出夸张的大笑,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我的天!”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们说,好不好笑?!恶不恶心?!”
“哈哈哈哈!”
四周立刻爆发出震耳的、附和的哄笑声,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鄙夷、猎奇和看戏的兴奋。
“我靠!真敢想啊!段骋也是他能肖想的?”
“穷酸鬼,心理还不正常,真他妈倒胃口!”
“还是卢哥火眼金睛,早就看出来这家伙是个变态了!”
“就是!恶心死了!居然还偷藏人家喝过的水瓶子,用过的毛巾,死变态!”
污言秽语如同密集的、淬了毒的冰锥,毫不留情地砸向被按在原地、无法挣脱的牧溪。
牧溪不再挣扎,只是深深地、几乎要将脖子折断般地垂着头,长长的黑发凌乱地垂落下来,像一道绝望的帷幕,彻底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