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觉看隗川开始画符,看笔势像是寻物的符咒,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符,宋舟觉看了会儿,眼皮有些沉。
有些困了。
此前在隗川怀中的小憩算不得数,当时称不上睡过去,而是疼晕了。
现下,宋舟觉体内的那些线走向贴合经络、温冷安神,她一个几千年没睡过觉,一回到人世间就来个万象冢半日游的“劳模”,总算被迟到了经久年月的困意追上了。
这一困,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宋舟觉在彻底闭眼之前,短暂觉察到了一丝丝不对,盯着隗川执笔的手,问:“你给我下安眠药了?”
隗川抬头掠她一眼:“困了?”
“有点。”
“那便睡吧,”隗川走过来,“入冢太过费神。”
宋舟觉眼皮开始一颤一颤:“老祖,你不能阴我吧?”
“胡言乱语什么。”
隗川垂眼,抬手帮人把眼皮阖上:“睡吧,我守着,不会有人来打扰。”
宋舟觉心想自己关心的不是这个,但脑子已经赶不上趟了,最后一个念头是:隗川绝对做了手脚。
自己光风霁月的师傅居然也学会下药了!
这不是她才会玩的下作手段吗?
宋舟觉想到这儿,最后一丝意识也没了,但大概是睡前心理活动太剧烈,满脑子都是下药,她这一觉也不算睡得好。
她梦到了昔日旧景故人,牵扯出自己第一次误打误撞对隗川下药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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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峰的雪经年不化,宋舟觉曾问过隗川为什么她们要住在山上,隗川当时说她们身份特殊,惦念越少,对修行越好,离群索居为佳。
宋舟觉面上同意,但从不管住腿,隗川不在的日子,她总喜欢往山下跑。
解冢之余,她吃喝玩乐也没落下,仗着身手高超,没少出入些上不得台面的地方。
民间有些地方有流动的鬼市,大多为游离的摊贩造势而成,贩售些稀奇玩意儿,但也有真“鬼市”。
并不是冢,也没有其他灵异志怪,而是三不管地带,自成一派规矩,日落而出,日升而息,什么都有,什么都卖,不问来路,不管归处。
东西从一手交到另一手,便是洗干净了。
宋舟觉喜欢在这些地方淘些稀罕玩意,顶好的炼一下给师傅用,次好的给自己练手,用坏算完。
今日的鬼市落在了天子脚下三十里,处于一个达官显贵和能人异士都能聚在一块儿的地界,很是热闹。
甚至还有灯红酒绿的竞价会——庄家把好东西集合在一处,众人以贝币竞价,或者以物换物,价高者得。
宋舟觉一身红衣,甫一进鬼市,就吸引了几道视线。
这儿的人都戴面具,或木雕或畜牲鞣皮,宋舟觉懒得戴,便极为惹眼,在别人眼中,这种光明正大不掩饰身份的人,要么是蠢,要么是厉害。
没人会觉得她孤身一人能厉害到哪儿去,还顶着这么一张脸出来招摇过市,几乎把“我是盘菜”写在了脑门上。
但鬼市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鬼市没结束前不可动手。
不会有人破坏规矩。
那些视线稀稀拉拉移开,宋舟觉大摇大摆进到竞价会内围。
竞价会就是个木台子,周围摆着木桩,有些达官贵人便坐在抹掉身份的马车内,寻常人坐在木桩上。
宋舟觉随便找了个木桩坐下,再次受到一波注目礼,其中一部分来自那些形形色色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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