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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

摔得粉碎。

曲平之浑身剧震,他颤抖地深吸了口气,“好。小侯爷圣眷正隆,又与权臣重臣相交甚厚,想来无需神明护持,若嫌我送的那护身符累赘,就,就烧干净吧。”

语毕,不待季承宁回答,匆匆转身,踉踉跄跄地向石阶走去。

石阶曲折九转,曲平之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季承宁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台阶。

台阶早被人来人往的脚步磨得凹陷,若有血色凝聚在小坑中。

倒映在瞳孔内,也烙下块血似的残红。

季承宁缓缓走上台阶。

许晟带他来时,他满心都是曲平之的安危,台阶长得好似走不到尽头。

阴沉沉的天光滚入眼中。

季承宁惊愕地抬头。

他这么快就上来了?

天地宽阔,满城暗云,带着凉腥味的雨扑面而来,春寒料峭,冷得人牙齿都发颤。

绣衣司的卫士事前得了许晟的命令,皆静默无言,好像根本没看见季承宁似的,穿过他身边。

绣衣司诸人尽着黑。

望之,满院黑影穿梭,好像在给谁守丧。

季承宁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气音,像是笑,又低哑太过,更像是喉骨擦磨,被迫溢出的响动。

风雨如晦。

许晟居高临下地望着季承宁离开的背影。

来时孤身一人,走时,亦形单影只。

许晟端起茶饮了口。

茶香四溢,他惬意地眯起眼。

你在想什么?

他心道。

想究竟是自己做错了,还是我骗了你,亦或者,连那至高无上的陛下都与之同流合污?

许晟蓦地笑出了声。

只是细长的眼中,毫无笑意,只有毒汁一般的怨恨。

他的孩子已经残废,连下床都不能了,此生就此一眼望到头,可永宁侯的儿子却扶摇直上,这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才几个月而已。

权待日后,看这个心高气傲目无下尘的小侯爷,最终落入泥中,颓废不起。

许晟随手将茶泼到地上。

唇角上扬,他说:“敬你。”

……

季承宁本欲牵马,不料官署外竟停着辆无比眼熟的马车。

他恍惚地睁大了眼睛。

身长玉立的青年人一手持伞,一手臂弯中搭着条浅灰的大氅。

玉润冰清,琳琅照人。

明明周身无一处华色,却无端地令人觉得,整个暗沉的天际都为之一明。

崔杳快步向他而来。

“你怎么……”话未说完,季承宁只觉得肩头一暖,崔杳将大氅给他披上,他干巴巴地说:“来了?”

“我今早不见世子,去官署听吕仲说才知道,世子来了绣衣司官署。”崔杳话音里含着柔软的责备,“就算年岁尚轻,也不可彻夜不眠。”

纸伞隔绝雨幕。

崔杳请季承宁县上车,自己才随后跟上。

“世子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府?”

季承宁恍然回神,如梦初醒似的,刚要点头,又缓缓摇头,“去官署。”

他满面倦色,眼睫都垂着,长长的睫毛随着主人半阖的眼睛一颤一颤,看起来是副很不设防,很好欺负的样子。

崔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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