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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宁喃喃,“爹,您老人家若是在天有灵,看在儿如此愁苦的份上,能否帮儿解惑?”

话音未落,一阵大风吹来,卷得书页唰唰作响,好像有人在指着骂季承宁平时不怎么想起自己,想还想要我保佑。

不孝子!

季承宁:“……”

他走到桌案前。

上面俨然三只互咬尾巴的小王八。

季承宁合上书,双手合十,“我错了我错了,当我没说,您别生气了。”

语毕,风有增无减,又把季承宁合上的书吹开了。

季小侯爷不愧是个天下独一份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见亲爹“显灵”,大为感动,拿起旁边的镇纸就将翻动不止的兵书压上了。

风不止,但又吹不动。

季承宁扬起下巴,颇有几分自得。

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破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鼻子。

他垂首,只见方才被他移走的镇纸下面是一卷极粗糙的手札,封面上一只像病猫的老虎在吃个长耳朵短尾巴怪物的脑袋。

季承宁无言。

难怪他二叔不愿意他来。

信手翻开手札,目光一目十行地扫过,瞬间顿住。

这是一份日录。

不对,与其说是日录,不如说是行军笔迹。

季承宁一面看,一面在心中感慨,比起他这笔破字,他爹的字可谓是铁画银钩,都说字如其人,但这笔煞气十足的鹤体和世人对永宁侯端宁方正的评价根本不沾边。

平格四年九月初二:无异常。

平格四年九月初三:无异常。

连续四天无异常,下一行便是逢敌激战,夜行剿贼,杀敌三千。

翌日,杀敌九千四百五十,缴获牛羊马匹无数,其中右贲军主动请缨,歼敌三千,请功。

两日之内杀敌万人,饶是季承宁是从小听着他爹这些战功长大的,都为之倒吸一口冷气。

当真,锐不可当。

手指不由得按紧纸张,蓦地反应过来,连忙松开。

除了杀敌数字和剿灭数量外,永宁侯本年记录得最多的就是本军伤亡。

其中以右贲军立功最多,常突袭夜战,悍不畏死,其主将军莫疏阁半年内被皇帝连生三级,但……季承宁眯起眼,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将这些数字连在一起看,他发现右贲军的伤亡人数也是最多的。

又三月,永宁侯记:右贲军内生大疫,兵士多肉身溃烂,神志不清,彼此厮杀。

季承宁目光陡地凝住。

肉身溃烂神志不清,和常用春雨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忙看下去。

三日后,手记上只有怪事二字。

又七日,永宁侯道:莫疏阁丧尽天良,以邪药‘五里雾’练兵,致使两千余人自相残杀,以他人性命填自家荣宠,万死难恕!

季承宁如遭雷击,赶紧往后看。

可之后竟无二话,再记录,已是一年之后。

随意写着:回京。季琳唠叨,小小年纪,活似我爹。

季承宁却已无心为自己爹和二叔间的棠棣情深感动了,他满心都是莫疏阁怎么处置的,死了吗?五里雾是什么东西,和春——“有一个李字……”崔杳的话忽地窜入脑中。

李字,不,是里!

所有的信息迅速连成一片,如果说五里雾就是春雨,那么岂不是十几年前,就有人拿春雨练兵?!

季承宁呼吸都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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