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漆的脑袋,黑得就像崔杳的心情。

哦,崔杳定睛一看,面无表情地心说,不是脑袋。

而是个和人脑袋差不多大的坛子,蜡封还未开,却闻得股辛辣甘醇的酒香。

吕仲忙要上前接,李璧却摆手,自己将酒坛往桌上一放,抹了抹额角根本不存在的汗,露出个极其阳光开朗的笑凑上前。

“我听说大人受伤了,特意送来一坛虎骨鹿血酒,强筋壮骨,补血益气。”

季承宁:怔住。

等等鹿血那玩意不是壮……四目相对,季承宁居然得到了李璧坚定地点头。

崔杳拿笔的手悬停在半空。

季承宁无言几秒,断然拒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本官年岁尚轻,暂时不用这个调理身体。”

他余光一瞥若有所思的表妹,又晃了晃爪子,“阿杳。”

墨又要滴下去了!

季承宁还没来得及夺崔杳的笔,外面又一声通报:“大人,宫里来人了!”

季承宁精神一震。

忘了自己在轮椅上,刚要起身,又被崔杳一把按了回去。

小侯爷伤养得实在不如何,他天生爱动,将已结痂的皮肉生生扯开两次,以至于崔杳现在看见他动弹都胆战心惊。

恨不得,半是气恼,半是担忧地瞪了季承宁一眼,恨不得将他变作个几寸大小,挂自己身上日日看着才算安心。

季承宁摸了摸鼻子,朝崔杳嘿嘿一乐。

气得崔杳恨不得将他唇边那抹没心没肺的笑容压下去。

深吸一口气,将人推出书房。

李璧原本还想和上司表达一番关心,奈何宫中来人来得实在不巧,满腹遗憾地看了看那坛酒,多好的东西啊,小侯爷应该很需要才对啊。

不足片刻,季承宁便看见了宫中来使。

那是个脸生的中年人,圆脸圆眼,一团和气,望着很容易放下戒心。

他不语先朝季承宁笑,“小侯爷,有旨意。”目光一垂,落到季承宁腿上,“陛下吩咐,季承宁不必跪听。”

“谢陛下。”季承宁深深垂首。

“传朕口谕,贡生罢考围堵考院,事关重大,朕命你全权处置此事,兹事体大,万万谨慎,勿要让朕失望。”

季承宁应得掷地有声,“是,臣领旨。”

来使眼中闪过抹惊讶。

此事绝对算不上美差,其中牵涉的世家贵胄众多,若做得好,是职责所在,若做不好,必然会使得罪这些豪族亲贵,更会使龙颜大怒,吃力不讨好。

连许晟都借故躲了出去,不然他家公子早不病重晚不病重,怎么就赶在贡院被围那一晚不省人事了?

可季承宁竟全无勉强,他阅人无数,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小侯爷此刻表现出的情绪皆出自真心。

来人不由得一乐。

这小侯爷看着精明,莫非是个傻的不成?

送走公公,季承宁将事情与众人交代一遍,令李璧、江临舟并五个行事持重的护卫去大理寺要人。

李璧一怔,“要谁?”

季承宁微微一笑,“自然是,带领考生们闹事的,张毓怀了。”

江临舟接过令牌,也不多,“是,属下等领命。”

目送一行人离开,季承宁则踱回书房,信手拿起一张崔杳写好的文书,一目十行,感叹道:“张毓怀,翰林院侍读学士之子,其人十六岁中举,乃是乡试第一,啧,书香门第啊。”

崔杳道:“关乎清流,”他为季承宁斟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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