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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季承宁特意起了个大早,欲悄悄去官署。
不料被要去上朝的季琳逮了个正着。
迎着二叔的目光,季承宁讪然地挠了挠头。
毕竟,先几日在季琳怀里哭着喊着不干了的人是他,现在又巴巴地去官署的才是他,饶是季小侯爷这样厚的脸皮,都颇尴尬。
幸好季琳只是看了他几秒,就平淡地移开视线。
可能是骨头又痒了,季承宁颠颠地凑上去,“二叔,您就没什么要嘱咐侄子的?”
季琳道:“别站太久。”
季承宁:“……”
下一秒,季琳就觉得袖子一重,他那全天下最有出息的侄子抱着他的胳膊,嗷嗷哭道:“二叔,等我日后位极人臣了,定要给您请封个诰——太傅!”
季琳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强忍着给他一脚的冲动,“快滚!”
季承宁快快乐乐地滚了。
见他往马车的方向来,崔杳放下帘子,安静地坐回原位。
季承宁含笑上车。
崔杳凝视着他的笑脸,亦笑了起来,“什么好事,令世子如此开怀?”
季承宁一掸腰间刀鞘,笑得露出两排森森白牙,“一想到等会要处置桩泼天大案,我就欢喜不尽。”
策题事先泄露,名次早已排好,这样大的事情,其中牵涉的人定然不可能只是个小小主考官。
先前杀主考官,不过是为了平物议。
他倒要看看,这块脓疮埋得有多深。
但无论有多深,季承宁手死死地压住刀鞘,脸上浮现出了抹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的血腥笑意,一把刀,足以剜肉去疮!——
作者有话说:小侯爷:把你们这些混账豆沙喽。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等等鹿血那玩意不是壮…………
众人本以为季承宁是去处置桩秘密案子,毕竟前任轻吕卫司长,现在躺在床上有进气没出气的许大人先前就惯常不在官署,若有人问及,则道公务在身,不便相见。
今早见到小侯爷坐着轮椅而来,皆大吃一惊。
早操散去,季承宁的书房被挤得如同花朝节时的闲云坊,嘘寒问暖好不殷勤,且还都不是空手来的,不过鉴于贵重礼物被挂树上的前车之鉴,诸同僚送的多是食药等物。
季承宁看见江临舟送来的当归牛骨汤时简直生出了赞叹——这么短的时间,江郎君从来变出来的汤!
二人对视,江临舟似有些赧然地垂眼,又叮嘱了几句请大人保重身体的话才离开。
一滴浓墨滴到宣纸上。
崔杳写得一手端雅大气,刀刻斧凿般的好字,整篇文书规整无比,无一字错漏,偏偏将写完时污损了纸张。
崔杳蹙眉,信手将文书一折,丢入笔洗中。
正在同下属说话的季承宁分心一瞬,他瞧着可惜,“写得那么好看,丢了作甚?”
崔杳唇边这才露出点真切的笑意,柔声道:“既然是给大人的东西,不该有丁点污损。”
季承宁挠挠头,想说我没那么讲究,但对上表妹昳丽的眉眼,鬼使神差间颔了下首,“阿杳说得很是。”
崔杳挽袖执笔,心满意足地继续写去了。
看得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做平白吸引上司注意力,增加自己工作量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待众人七七八八地散去后,崔杳正要放下笔,忽闻一声极抑扬顿挫的:“大人!”
话音未落,门外风风火火地窜进来一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