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毓怀能明显感受到身侧的床榻被压下去了一块。
季承宁伏下身。
那块艳红的手帕也随着主人动作下滑。
亲昵温情地、严丝合缝地扣住了他的口唇。
张毓怀双臂剧烈地痉挛。
季承宁另一只手压住了张毓怀本能般想要挣扎的手臂,低声道:“别怕,不疼的。”
许是季承宁的语调太温存,张毓怀眼睑发颤,一行血泪淌下。
季承宁垂首,一字一顿地问:“谁指使你的?”
这是最后的机会!
张毓怀知道,季承宁的耐性难能可贵,能容忍他到此刻,已是格外开恩。
他唇瓣翕动。
他缓缓摇头。
季承宁终于失去了全部的耐性,手下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或是一世,或是一瞬。
“啊呀。”陈缄立在门口,看见房中的场景,面色有些古怪。
季承宁与他对视,随手扬了帕子,“陈先生,来帮我。”
半个时辰后。
一辆送菜的破马车从轻吕卫官署后门驶离。
“之后呢?”
周琢沉声问。
探子毕恭毕敬道:“之后就往城外往生场去了。”
所谓往生场,就是化人场,将人尸烧做骨灰的所在,得了传染病的、横死又无亲无靠的、还有些身份特别,不可为外人所道的死尸,往往都会拉到这里,烧个干净。
周琢哼笑一声。
季承宁做事倒是利落。
也不知道他对张毓怀动了多重的刑,大约是打得破破烂烂没个人样了,才不得已拉去化了。
“殿下,还有一事。”
“说。”
“属下监视着轻吕卫官署时发现还有其他探子在。”
周琢一下坐直了身子,“那你被发现了吗?”
探子摇头,“属下离开得早,并无人发现。”
周琢又坐了回去,拨弄着指上的火珊瑚扳指,笑道:“知道了,下去吧。”
除此之外,还有谁在监视季承宁的动向?
老三,太子,还是,周琢眼中流露出一抹畏惧,父皇?
探子正要离开,却听周琢道:“等等。”
探子束手而立。
“将消息散步出去,就说,季司长动刑过重,生生打死了个翰林之子,为免遭责罚,还将尸体扔到化人场烧了,可怜还未顶罪,那贡生就被挫骨扬灰了。”
“是,属下明白。”
周琢懒洋洋地摆弄着手中的扳指。
湿红,细腻,就如同季承宁同他谈条件时,狡黠地扬起的嘴唇。
他要让小侯爷知道,他那份谢礼,不是轻而易举,毫无代价就能收下的。
待满城风雨后,季承宁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来找他,试图通过他的帮助,来平息人言?
周琢好像已经看见了那骄傲的青年人向他垂头乞怜的场景,猛地攥住了扳指。
……
张翰林听到儿子已死的消息扑通跪倒在地。
自张毓怀被抓进大理寺后,清廉自守半世的张翰林不得不去乞求同僚,上下求索,得到的只有声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和,正词严的嘲笑与白眼罢了。
满腹忧虑与绝望化作字字血泪的奏疏,被送往宫中。
本本,皆留中不发。
张翰林恍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