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你等我,我去找陛下。”

他刚要起身,就被季承宁一把攥住。

在外呆得太久,温温凉凉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手腕,周彧颤了下,“小宁。”

季承宁看着他,认真道:“殿下何至于此,是臣不谨触怒陛下,殿下若是为臣求情反受牵连,叫臣如何自处?”

话音未落,周彧就回握住了季承宁手。

苍白嶙峋的五指此刻竟意外地有力,紧紧压在他手背上,“小宁,”他低语,“你等我。”

季承宁正要说话,一道铺天盖地的暖就从上面传来。

是周彧的披风。

季承宁大惊失色,“殿下?!”

冻着了如何是好?

“殿下,这恐怕与……”一直守在旁边冷眼看着的副总管提醒。

周彧转头。

副总管与他视线相接半秒,立时低下头。

周彧冷笑了声,转而面对季承宁又换了副柔软的笑脸,“我出门哪里会只带一条披风,”话音未落,果然有太监捧着披风小跑过来,“这还是你叮嘱我的,小宁,你怎么都忘了。”

语毕,不待季承宁回答,匆匆离去。

季承宁垂首。

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月牙般的印子,泛着红。

另一边,周彧面沉若水。

他问怎么办,东宫那群幕僚各个都劝他不要掺和,等陛下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废物!

眸光阴阴测测地闪动,半晌,周彧猛地想到什么,“来人。”

不足片刻,手书一挥而就。

面对着自己的绝对亲信,周彧言简意赅命令道:“将这封信送去。”

……

余庆宫内。

自陛下趁着脸进来后,众侍从就皆垂首而立,屏息凝神。

望舒想问秦悯怎么了,陛下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得秦公公一个警告的眼神,紧紧闭上嘴。

皇帝面无表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冷道:“朕真是将季承宁惯坏了,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敢忤逆君上。”

珠帘垂下。

贵妃高挑的身影隐隐可见。

皇帝冷眼盯着那抹身影半晌,蓦地一笑,“你家的好儿郎,你就无话可说?”

虽含笑,话音之中的威胁意味却令诸人都狠狠打了个寒颤。

贵妃无言,好似根本没听到皇帝说话。

若非皇帝能够确认对方还有气息,他真要怀疑,自自己进来后就一直一动不动,默然无语的贵妃是个死的。

怒气噌地地蔓延,皇帝拂袖,桌案上的茶杯立时被扫了下去。

是只憨态可掬的虎爪琉璃杯,跌落在地,只听啪地一声响,瞬间被摔得四分五裂。

秦悯一惊,率先跪了下去。

整个余庆宫内外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碎片在季贵妃黝黑的眼中流光溢彩,终于开口,“来人。”

皇帝抬眼。

望舒战战兢兢地过来,“陛下,娘娘。”

“去库房中找出澄碧连环杯给陛下。”季贵妃平静地说。

皇帝冷冷看他。

季贵妃抬手掀开珠帘。

明珠被掀开,碰撞作响,噼里啪啦碰得人心惊肉跳。

季贵妃弯腰亲自将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掌中。

好似那不是已一文不值的碎片,而是,传国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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