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口咬住那蠢东西的喉咙。
季承宁伸手,一把挡住了崔杳的眼睛。
掌心下,季承宁能感受到崔杳眼尾的弧度,绝不是被突然触碰的恼怒和不解。
“不许这样看我。”季承宁蛮不讲理地说。
崔杳轻笑,“那可以这样看旁人吗?”
季承宁反倒不解,“你喜欢看且去看。”
崔杳唇角的笑容有一瞬僵硬。
季承宁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忽地一笑,“若是谁不让阿杳看,阿杳还想看,就告诉我,小侯爷把他捆来送到你面前。”
崔杳抬手。
季承宁正要顺势拿开,不想下一刻,手腕处传来阵阵凉意。
崔杳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以这个姿势,被迫抚触自己的双目。
香气瞬间浓郁。
衣料擦磨,簌簌作响。
崔杳倏地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猩红的薄唇上扬,“世子,可要记得今日之言。”
季承宁道:“只要表妹不忘,我就不会忘。”
崔杳笑。
明明是再轻柔动听不过的声音,却透出了股切齿的味道,“好。”
他蓦地松开季承宁。
季承宁顺势放手。
他往后一靠,倚着廊柱,“阿杳。”
崔杳看他。
“多谢你。”
此时天色已暗,庭院中烛火熹微,随着清风摇曳,朦胧错乱的光影正打在崔杳脸上。
他比白日放大的瞳仁猛地缩紧。
如被蛊惑一般,落到季承宁破损的,还有些濡湿的唇角,而后,一下移开目光。
这样狼狈的样子,方才还被牢牢锁在怀中,清醒后竟然还不忘对他说谢谢。
望之,好欺负的要命。
纵然知道季小侯爷是个怎样刺手的性子,崔杳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升起了点,微妙的不满,仗着好身手和好家世从来没吃过亏,防人之心几乎没有,倘若现在来的不是他,而是诸如李璧,还是其他什么不够忠心耿耿的狗,世子会不会也让他们……
崔杳面无表情,强迫自己不去深想。
可那些下作的念头魔魅一般地缠着他,挥之不去,并且,愈演愈烈。
“我与世子休戚与共,”崔杳听到自己嗓音怪异,又咳嗽了声,“世子无需言谢。”
季承宁笑了起来。
崔杳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但马上,他就不笑了。
他垂眸,“我出京之前想过,鸾阳的民变未必如陈崇奏疏上说的那么简单,先太子的旧部煽动闹事,哼,”季承宁冷笑,“先太子从生至死未出过京城,阿杳,季家虽算不上高门世家,但与皇族关系颇亲近,连我对先太子都毫无了解,何况这样边陲之地的百姓,怎么可能因为所谓的旧部振臂一呼就相应,其中必有缘故。”
崔杳颔首,轻声道:“先太子周昶资质平平,所遗文书少之又少,诚如世子所言,连你都不清楚,可为何,鸾阳百姓闻此,却应者如云?”
二人对视,俱皆了然。
更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季承宁生出了喟叹之感。
噩梦中的刺客化作活生生的人,他起先的确深觉可怖,然相处日久,愈觉崔杳此人不但异乎寻常地聪慧,与他默契,更,更令季承宁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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