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世间能与此人,简直,可谓知己。

若非事态紧急,季承宁甚至想和崔杳月下共饮。

他摇了摇脑袋,把偷得半日闲的想法从脑袋中晃出去,沉声道:“陈崇必定有所隐瞒,我观陈崇与张问之于宴会中神色平淡,纵然二人是为招待我们,不能太过沉溺,可一个如陈崇所说的谨小慎微恪尽职守远离声色的官员,见到此情此景,不该没有任何反应。”

无论是痴迷容色,流连富贵,还是对这种荒唐的厌恶,都没有。

说明他们早就司空见惯了。

崔杳站在季承宁面前。

小侯爷面色白中带青,如一块刚刚雕琢完美的且末玉,唇上丁点血气也无,看得崔杳心头发沉。

对季承宁身体的怜惜,与愈演愈烈的杀意融合在一处,他垂眼,勉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温和。

他站着,季承宁靠着,他便很自然地伸出手,贴上季承宁的太阳穴。

幽凉的触感弄得季承宁耳尖抖了抖。

“阿……”

拒绝的话只来得及发出气音,就被崔杳说话的声音盖过,“我们来时,”季承宁要听他说话,赶紧住口,崔杳唇角微扬,“听到百姓说鸾阳从去年就不曾下雨,天灾严峻,官员再不加以安抚,赈灾,百姓死伤太多,民心涣散,这时候,来了一行人,陈崇说他们做生意,鸾阳并不富裕,那些假扮商人的逆贼卖的货物,说不定就与民生相关,他们很有可能那这些货物……”

季承宁接口,“邀买人心。”

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他的太阳穴,指尖微微凉,却不冰,舒服得额角发胀的季承宁差点没去蹭蹭崔杳的手指。

幸好理智尚在,他及时忍住。

他尴尬地别开视线,“人将死,面对活命的机会,有所动摇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陈崇于他们非但无恩,反倒,早有深仇大恨。”

崔杳轻轻嗯了声,声音放得很软。

落到季承宁耳畔,他下意识想躲避,反应过来又笑自己小题大做,任由崔杳揉按。

“不过,眼下我们所知不多,”季承宁道:“鸾阳之事实在复杂,我甚至怀疑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先太子旧部,说不定,就是陈崇作恶多端激起了民变,不得已寻了个理由扯出先太子。”

况且,为何是先太子?

难道,季承宁目光一凛,先太子之死也有疑窦不明吗?

崔杳看着他变化莫测的脸色,“世子,在想什么?”

“我,”他顿了顿,“什么都没想。”

“哎呦——”一声夸张的叫喊打断二人,他们同时转过头,“大人您不能随便进去!”

却见月门外倏地闪进来一个人影,后面侍人慌乱地追着。

“将军,”李璧站定,急急道:“出事了!”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看他临危不乱,看他运筹帷……

季承宁立时直起腰身,犹豫半秒,还是朝崔杳点点头,崔杳立刻会意,唇角悄然上扬,紧随其后。

季承宁一面快步向外走,一面同李璧道:“怎么?哨卫探听到什么了?”

李璧道:“如将军先前布置,派出去的军士看到远方有烟尘席卷而来,故紧急回报!”

“这么快。”季承宁沉吟。

三人疾步出别苑,季承宁先让李璧去集结军马,自己则率领一支百余人的小队先登上城墙。

居高远眺,果见西边火光大起,在焚天业火一般的光亮中,烟尘滚滚,足可遮避夜空,必然是有大军在向兖郡的方向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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