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
五千放在兖郡只够买一万斤粮食,而兖郡内百姓足有数万人,分给每个人吃一日都不够!
季承宁笑了起来。
他骨相锋利,又覆盖了一层秾丽艳美的皮囊,与温香软玉四字毫无干系。
眸光利利地扫过来,清凌得恍若刀光。
霍闻心口狂跳。
好像已经看到了,这把“刀”毫不犹豫砍断他脖子的场景!
他殷红润泽的唇瓣勾起,是个笑的弧度。
美人近在咫尺,可在场官员无一个敢多看,甚至,在听到季承宁的笑音后猛地低下头。
张问之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将军可是觉得不满意?若是不满意,我们还能再加些。”
“五千两,好好好,”季承宁抚掌笑道:“好得很呢,诸位慷慨解囊,毁家纾难,本将军实在钦佩。”
他话音带笑,一双桃花瓣似的眼中却已经冷意凛然。
崔杳悄无声息地,将手压在刀柄上。
在场诸人只有一直盯着季承宁和崔杳的霍闻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崔杳眼中除了季承宁外空无一物,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后者的一举一动,来,做出反应。
无论是杀人,还是什么其他大逆不道的事情,好像只要季承宁开口,霍闻毫不怀疑,崔杳就会绝无怨言地将之付之实践。
一条,忠心耿耿的疯狗。
霍闻一阵恶寒。
一官员见季承宁还算好说话,便大着胆子插嘴道:“将军,非是我等不愿意出钱,而是,而是我们也有难处。”
此言既出,立刻有人应和道:“是啊将军,自从鸾阳叛军占据城池,鸾阳有不少百姓逃到了兖郡,下官得安置、防治疫病,还要提防着有无细作,忙得实在顾不上其他。”
“将军,下官等已经竭尽全力了,”张问之长长叹息,“下官为了不让朝廷费心,连免赋税都只求了一年的恩典,按照成例,以往郡县受灾,都是免三年的赋税。”
季承宁被这番厚颜无耻之言生生气笑了。
张问之申请只免一年的税是为了讨好上官,现下居然能如此厚颜无耻地说出,是为了不让朝廷费心!
陈崇接口道:“将军,事态紧急,虽然是我等无能,但……”
余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季承宁冷声截断,“确实是你们无能。”
陈崇被噎了一下,面色由红转青。
季承宁霍地起身。
袍角在半空中割出一道凌厉的线,众人被吓了一跳,立时不敢再多言。
季承宁扬声道:“李璧,把本将军准备好的东西拿来。”
众人无不紧张地看向李璧的方向。
但见个英气的青年军官双手捧着本厚厚的册子进来,毕恭毕敬地奉上。
季承宁抓起册子,“嘉平十六年五月,兖郡大灾,朝廷拨银两十五万,粮食二十万石,免去一年赋税,”他寒声道,他看向面色惨白如纸的张问之,“张大人,本将军且问你,银钱和粮食何在?”
张问之不想季承宁竟调出了去年的旧文书,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赈灾业已用尽了。”
季承宁再按耐不住怒火。
自从为官之后,季承宁觉得自己的脾气实在太好,太收敛了,以至于这些个畜生都敢蹬鼻子上脸!
城外层层叠叠的尸坑与衣衫褴褛,衰弱得已经不成人样的叛军的脸在季承宁眼前飞快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