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仪态端庄地转过身,面对季承宁道:“非是我不愿,而是季将军刻意为难,恕我难以从命,不止是我,”他偏头,长袖在半空中一扫,“下官这些同僚更不答应。”

话音未落,即有官员连声应答,“我等皆听从张大人吩咐!”

应者如云。

恐惧愤怒到了极致,反倒生出了无边的胆量,众官员隔着张问之,昂首挺胸地与季承宁对峙。

季承宁环顾了一圈。

素日里最讲究仪态体面,高高在上的官员豪商们此刻皆眼眸充血,深深地嵌在热汗流淌的脸上,眼珠幽幽地发着光。

像极了,磷火。

他们盯着他。

都在等待着,他能够主动低头。

季承宁语气依旧平和,“当真,不可谈了?”

张问之闻言心中一喜。

季承宁这是打算松口了!

众官员也都面露喜色,心道:强龙难压地头蛇,他季小侯爷简在帝心如何,身份尊贵又如何,真到了地方,还不得仰他们鼻息行事?

张问之强压心头狂喜,断然道:“不可!”

他言之凿凿,“就算将军写折子弹劾下官,将下官送到三司面前严刑拷打,下官绝不肯低头,哪怕杀了下官也……”

他话没来得及说完。

“噗嗤!”

是利刃刺穿了什么绵软的东西的声音。

血红飞溅。

温热的液体落到张问之口中,他似乎有些茫然,下意识咂摸了一下嘴唇,尝到了股格外腥咸的怪味。

所有的噪音都在一瞬间远离身体。

他最后看见的是同僚们一张张因为惊惧而扭曲的面孔。

与鲜红交错,落入他眼中,竟幻化做了无数向他索命讨债的鬼面。

怎……?

但他已经来不及细想,喉咙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热气腾腾,可他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手指不由得抚摸上脖颈。

他什么都没摸到。

下一刻,身体轰然倒下。

“砰!”

季承宁持剑的手缓缓放下。

他的动作如此镇定,以至于每个人都能看清他的动作,看清这把剑有多么锋利,切断人的脑袋就像划破了一张纸,连血都不沾刀。

“咯咯——”

喉结紧绷地嘎吱作响。

恐惧到了极致,人反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惊恐地看着季承宁。

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张问之依旧在朝天观,只不过,身首异处了而已。

可季承宁面色毫无变化。

杀了张问之于他,仿佛比碾死一只蚂蚁更容易。

季承宁居然,居然真的敢对张大人动手——众官员不约而同地想到,惊惧得浑身都在发抖,连,连张大人都被杀了,那他们焉能有命在?

他们想逃跑,双腿却沉若灌铅。

只能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自虐般地,一遍一遍地看着季承宁。

他们不敢低头,怕低头就会撞上张问之死不瞑目的眼睛。

胃里的清茶和糕点的碎渣在疯狂翻涌。

正在腹内翻江倒海之际,浓郁的香气拂面而来,馥郁华贵,他们从来不知道,在恐惧到了极致时,连香都能让人窒息。

有人僵硬地、幅度很小地转了一下头,去看香气的来源。

大约是朝天观内的老道士想讨好季承宁,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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