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宁看过去。
但见一青年人被五花大绑地捆着,他整个人肌肤都被晒成了铜色,一双眼睛却非常亮,一张嘴露出两颗尖尖虎牙,一面挣扎一面不服气道:“我不是细作,我是来,是来……”
麻绳绕着他胸腹捆,勒得筋肉向外溢,匀称而高壮。
有个军士笑道:“你该不会说你要献刀吧?”
“就是献刀,”青年人显然听不懂对方话中的深意,哽着脖子回答,“怎么?不许?!”
季承宁按了按眉心,“住口。”
四个军士顿时闭嘴,屏息凝神地盯着季承宁。
那青年人忿忿抬头。
却是呼吸一滞。
青年将军卸去甲胄,只一件素净的家常袍子,外披浅紫色罩衫,长眉一挑,桀骜秾艳的眼虽含倦怠,却有十分睥睨之色。
艳杀桃李。
青年人怔怔地看着季承宁,有些呆了。
传闻中季将军年岁不大,但办事雷厉风行,才来兖郡没几日,就把那些贪赃枉法尸位素餐的官员们砍了个遍,在他的幻想中,季小将军合该身高九尺,生得铁塔一般高壮,威风凛凛,瞪一眼就能把人吓得尿裤子。
威风还是威风的,可……
可怎么会有男子生成这幅样子?
这幅秾颜靡丽的模样。
季承宁道:“细作?”
青年脖子上气得青筋都鼓起,不知是被冤枉了恼怒,还是其他什么缘故,俊朗的脸涨得通红,幸好他生得黑,看得不甚明显,“我不是细作!”
他怒气冲冲地道:“我真是来给将军,”季承宁嗯了声,他声音不知为何小了好些,“真是来给将军送刀的。”
季承宁命令道:“将人解开。”
“将军?”属下不解。
“解开。”
青年人用力揉着发麻的手臂,朝刚刚捆自己的军士恶声恶气道:“把刀还我!”
军士犹豫地看向季承宁。
季承宁微一颔首,军士立刻双手将长刀奉上。
青年人一把抓过刀。
刀并无刀鞘,拿油布裹着,看上去不过是长长一条。
季承宁语气温和:“郎君唤什么名字?”
青年一眼不眨地盯着季承宁,心道比他还小几岁,可颇有大将的沉稳之风,反观他,和季将军多说两句话舌头都捋不直了。
强忍着去揉发痒耳朵的冲动,扬声回答:“草民叫孟起!”
“你方才说,你要送本将军一把刀?”
孟起立刻道:“是,也……”
顿了顿,到底没将也不是说出口,他来之前已经想过无数遍怎么给季将军掩饰此刀之锋利,自己锻刀技术之精良,请将军收下自己从军效力,可对上小将军的眼睛脑子却混浆浆的。
“请将军拿出一把刀,与我这把刀比较一番。”他道。
季承宁颔首。
立刻有军士抽出佩刀。
孟起看向季承宁。
季将军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眸中含着笑意,好似在鼓励他继续。
孟起原本就极紧张的心情愈发雀跃,一手扯开包裹刀刃的油布,举刀相向。
寒光锐利,季承宁被晃得眯了下眼。
两把刀刃重重相撞!
“咔嚓!”
只闻得金石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