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孟起手中的长刀则完好无损,锐气砭骨。
“好刀!”
季承宁忍不住惊叹出声。
孟起脸更红,“区区小技,献丑了。”他挠挠头,“我家四代皆以打铁为生,前几日我捡了城外将军部下遗落的刀,发现,”他嘴急,“发现还不如草民打的。”
此言既出,连迟钝如孟起都意识到了不对,不安地看向季承宁。
谁料季承宁眼前骤亮,一把抓住孟起的手,“孟郎君,不知你可愿意到我麾下效力?”
孟起打造的刀如此结实,若是用同样的方法锻造大炮零件,当如何?
季承宁越想越兴奋,看着孟起好像看到了什么稀世大宝贝。
孟起一怔。
季将军生得张小白脸的模样,手却极有力。
他的手被紧紧攥着,对方身上的温度通过二人肌肤相连处传过来,烧得他耳朵更烫,更别说季将军还拿一双天生含情脉脉的眼睛目不错珠地盯着他。
孟起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他来就是为了投军,听到季承宁此言喜不自胜,高声道:“我愿意!”
书房内,崔杳提笔的手顿住。
季承宁立刻给孟起安排了职位,又令几位误捉了孟起的军士赔礼道歉,约定好孟起收拾好杂物,告诉家里一声,明日就来军营。
安顿好一切,才将孟起送走。
青年人打了近十年的铁,本是个下盘极稳的健壮男子。
出军营时却轻飘飘的,脚落在地上也没有实感,好似踩在了云彩里。
季将军,他犹然有些恍惚,就这样答应了?
送走孟起,天色已极暗,季承宁回到书房,立刻没骨头地往席子躺倒,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新式大炮,心口亢奋地砰砰跳。
却有幽香拂面。
旋即,眼前骤暗。
一席轻薄的衣料拂过他的眼睛,半遮半露,眼前人也模糊不清。
灯下观美人,则容色添十分,而现下美人身上柔光点点,又隔轻纱,朦胧绰约,如在云端。
季承宁仰面,任由崔杳将袖子落在他脸上,声音里含着笑,“阿杳方才怎么没出去?”
崔杳低语解释:“属下方才专心看账目,竟未听到外面的响动。”
季承宁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崔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语调却可怜又柔顺,他轻声细语地问:“如果世子遇到了比我更好用的人,会不会从此之后就厌弃我?”
他声音柔软,小刷子似地掠过季承宁心口。
刮得人又痒,又颤。
此言从何而来?
季承宁笑,戏谑道:“所以卿当勉之。”
他仰面。
从这个角度看,他表妹居然还好看得像是画中人似的,下颌微微绷紧,整个脖颈的线条都精美得恍若能工巧匠拿雕刀极尽谨慎小心地雕琢而成。
这样一个世间难有,又与他情谊深厚的美人,眉眼低垂地望着他,讨要一句无足轻重的甜言蜜语。
于是季承宁心口发软,手指轻轻勾了勾崔杳袖口,含笑哄道:“阿杳,世间能工巧匠有不知凡几,可表妹只有一个。”
崔杳先很乖顺地弯眼。
但马上,他就不笑了。
只是,表妹吗?
他不说高兴还是不高兴,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