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滴许是溅到了他的唇角。
小小的一点,本该不引人瞩目,然而季承宁唇瓣殷红,那点墨色就显得格外明显。
却又不显突兀,不像脏污,倒如一颗唇边小痣。
诱得人想去舔吻,拿唇舌试探,究竟是,墨痕,还是季承宁肌肤的一部分。
李璧不敢多看,忙低了头,“将军。”
季承宁眼也不抬,含含糊糊道:“放那罢。”
李璧放下文书,快步悄然离去。
留季承宁在桌案前啃毛笔薅头发。
眼见下属身影消失不见,季承宁立刻就坐不住了,软绵绵地往案上一趴,下巴紧紧压着宣纸,“写不出。”
这句还像人话,下一句,小侯爷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恨不得满地打滚,呜呜咽咽地哀叫,“写不出,当真写不出!我这份折子倘送入宫中,吏部尚书得骂我三天三夜,”他倒不是怕挨骂,而是挨骂了还要不到钱,那他不是白被骂了!“阿杳……”
活像只吃不到好吃的就撒娇耍赖的小狗子。
崔杳一面整理文书,分门别类地放好,一面柔声道:“那便不上折子,一切由属下来想办法。”
他余光瞥到季承宁脸上与唇线齐平的墨痕,动作稍缓。
“那可是赈灾粮,”季承宁揉着眉心,勉强撑起身体,“全要你出,崔氏莫非有座金山不成?”
崔杳目光依旧落在那点痕迹上。
随着主人说话,牵动嘴唇,墨色也晃动轻颤,好像在引逗着人拿手去触碰。
崔杳垂眸。
“唰啦。”
被攥紧的纸张发出一阵震颤的脆响。
“嗯。”
季承宁睁大眼睛,“嗯什么嗯!”
崔杳好像才回神,茫然地与季承宁对视,“嗯?”
素来泠然若寒泉的眸光此刻有些迷蒙,一点威慑力都无,季承宁看得好气又好笑,抬手又给了他一下,“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崔杳张口欲言,可季承宁本无意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翻开拜帖,迅速地扫过全文。
越看,唇角越上扬。
只是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
待看完,季承宁冷笑了声,将轻飘飘的拜帖往崔杳手中一塞,“喏,你看看。”
崔杳垂首。
只见拜帖上张问之先恭恭敬敬地胡扯了一堆诸如大人安康下官受宠若惊的废话,东拉西扯一通后才进入正题,大意是说,大人要求的事情下官等必然竭尽全力,只是事情复杂,书信上说不清楚,若大人愿意,请明日午时二刻来琼园一叙,下官等扫榻以待云云。
“你以为如何?”季承宁双手环胸地靠着,面上冷笑还没散。
“属下以为,”崔杳温声接口,他一面回话,一面拿起手帕,倾身凑近,指尖被帕子裹着,顶出一个凸起,将墨痕轻轻拭去了,“世子不会去。”
季承宁刚想说崔杳太腻歪了,要偏头,却被按住肩膀。
崔杳动作极轻,比花叶划过面颊都不如,却,不容抗拒。
长发洒落,有几根擦过季承宁的肩膀。
好像蛛丝,温吞细腻,慢条斯理地,将他牢牢地包裹。
季承宁欲抱怨,奈何表妹自然地将话题引到正事上,他只得哼笑道:“不去,但也不完全不去。”
张问之定下时间地点,就是要占据主动权,季承宁岂能让他如意。
四目相对,内里的情绪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