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简直,像是一棵被人剥去了树皮,只剩苍白芯子,却,被烈焰点燃的枯木。

季承宁心头一紧。

“用过药了,你不要急,”周彧看出他心中所想,虚弱地说,“只是我想见你。”他微微坐起,

勉强朝季承宁露出个笑脸,笑意极苦涩,“小宁,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是不是很没用。”

季承宁忙拿了大氅给他披上,连边角都掖好,目不错珠地盯着周彧,“什么话,人哪有不生病的,臣先前被马血浇了,还烧了两日呢,殿下舟车劳顿染了风寒叫没用,臣那样的叫什么?”

他伸手,去摸周彧的脸,也是烫的,烧得太子殿下素来苍白的面颊上都浮现出了一抹血色。

只不过,是不吉的潮红。

季承宁叹息,“你惯是胡思乱想。”

可由不得我不胡思乱想。

周彧心说。

从前小宁是他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岁月匆匆若流水,怎么才共度这么点年月,小宁身边就多了那么些人!

周彧盯着季承宁的脸,想碰,但是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过恰到好处,恰好是,他没法伸手就碰到的远近。

思及此,周彧垂首一阵剧烈地咳嗽,“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

季承宁一把揽住他,“怎么了?”立刻对侍从道:“快端药茶来!”

侍从端来一盏猩红的液体,苦涩四溢。

季承宁一手抱着周彧,一手接过茶盏,送到周彧唇边。

热气朦胧地上涌,模糊了周彧的视线。

仰面看季承宁,后者的面容如隔云间,浩渺不定。

他就着季承宁扶他的姿势喝尽了茶,半阖双眼,低声问:“你来,崔大人没有不开怀吧。”

“嗯?”

季承宁思绪微顿。

周彧见他不明所以,忍不住笑了声。

美人卷珠帘……

不知心恨谁。

他倦倦地靠着,触目所及,是季承宁俊美又锋芒毕露至极的眉眼。

与他的病弱截然不同。

他忽生出了无尽惶然,又像是嫉妒。

嫉妒季承宁如此生机勃勃,能活那么久,他却,他却定然早逝,而之后的几十年,上百年,沧海桑田,季承宁会慢慢忘掉他,直至,根本想不到有他这个人如此绝望地怨怼,又倾慕着他!

如此不公。

周彧盯着季承宁殷红的唇,忽道:“小宁,我若是死了,”他望向季承宁,“小宁,你会不会为我伤怀?”

说你会。

哪怕只是哄骗我。

此刻的痛苦与绝望如果能传达给季承宁一瞬,一瞬就好,他万死也不可惜。

“殿下,”季承宁眸光动颤,他顿了顿,却道;“你不会死。”手指攥得愈发用力,不知是说给周彧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您是太子,自有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举世罕有的药材,为您医病,您不会死。”

对,就是这样。

看着季承宁渐渐变得苍白的唇,周彧想。

他湿热的手指反握住季承宁,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道湿痕,“我会死的,你在骗我,”他喃喃,低哑幽微的声音撩过季承宁的耳畔,像极了,水鬼像岸上人伸出双臂,“小宁,我一定会,早死的。”

所以,再怜惜我一点吧。

哪怕只有一点,趁我还活着的时候。

季承宁死死地盯着周彧。

眼底血丝道道清晰-->>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