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颤,而后死死咬住牙关,蓦地笑出了声。

他语气轻松,“那臣就完蛋了,而今几位殿下都不喜欢臣,无论谁继位,臣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啊呀,说不准殿下才去,臣就要紧随殿下了。”

他猛地逼近周彧,五官瞬间在彼此眼前放大!

语气却还是轻柔得,“阿彧,你说他们会怎么杀我呢?砍头?凌迟?五马分尸?”

“你不许说了!”周彧胸口剧烈起伏。

季承宁这次却没纵容他,“你也不许说了!”

季承宁握着周彧的手指尖都在发颤,明明呼吸急促,面色却苍白得纸一样,“你单知道我这话刺人,你怎么不知,你整日将你的生死挂在嘴边会叫我伤心?”

周彧定定地看着季承宁,忽地泪落。

喃喃道:“小宁,你别生我的气,我再也,再也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红包掉落,晚安啦。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承宁!”

此夜阴云万里,所有的光亮俱被遮住,伸手不见五指。

崔杳卧房中燃着盏半灭不灭的灯,他难得坐得散漫,倚着凭靠,双眸微阖,洁净如玉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

“噗嗤——”

崔杳豁然抬眼,淡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寒光。

声音本已轻得不能再轻,然而崔杳还是在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目光迅速地环视一圈,但见后窗的窗纸最下方破了一个小小的洞,旋即,一根细长的苇管便送了进来。

若有轻烟袅袅。

烟雾太淡,以至于不盯着看,恐怕会将那东西视为眼花。

是,刺客吗?

崔杳想。

明明是极危险的关头,他却生不出丁点恐惧,反而,微微笑了起来。

本能比头脑更先做出反应,他略仰头,发僵的脊椎逐渐回温,一点点,暴虐的亢奋上涌。

是,面对季承宁时竭力压制的,连他去太子那都可以善解人意温言相劝的,在心口疯狂流转的暴虐。

想,抓住小侯爷的手腕,就像抓住一柄刀剑似的,将他牢牢锁在掌中,轻而易举地顶开对他从不设防的季承宁的双腿,看他惊怒愕然交织的表情。

然后在他耳畔轻声道:“不许去。”

不许去。

因为我不高兴。

周彧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值得你不顾镇日公务繁忙的倦意都能去看他?

周彧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毫不怀疑?

万一他在骗你呢,万一他对你心怀不轨,想要借机——嘶!

崔杳猛地从那癫狂的幻想中抽身,琉璃宝珠般剔透的眼眸此刻已密布血丝,看上去异常狰狞。

软剑剑柄死死抵在虎口上,触手坚实冷硬,仿佛这样,就真的将风骨冷峻,宁折不弯的小将军禁锢住。

崔杳扬唇,勾出个嗜血的弧度。

守在窗口的人极耐性,屏息凝神等在外面,忽地听闻内里传来“砰”地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连带着昏暗的烛火倾倒,被烛台彻底压灭了。

几人俱穿着夜行衣,听到声音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压低声音道:“动手!”

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打开窗子,飞身踏入。

迎接他们的却不是个昏迷过去,软绵绵若死人的季将军,而是一把——凌冽的剑光猛地在眼前扩大,而是一把利剑!

剑光如雨,落在身上却不是轻盈的,却,如秋雨一般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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