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可眼前闪过的却是耳鬓厮磨间小侯爷腻歪地贴近,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那些,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了?
无穷无尽的恐惧之后,蓦然升起的是带着委屈的怒意。
可,明明是你先的。
明明是你先闯进我房中,拿枪抵在我唇间,和我说了那么些令人迷惑,又心惊胆战的话,明明是你先的,你先来招惹我,明明是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我,说你此生只喜欢我一个,这辈子都不会改,明明都是……!
现在,凭什么你说抽身而去就能抽身而去!
素日里清净淡漠得冰玉一般的人浑身都在发抖。
大局需要季承宁,可他更需要,他真是和季承宁在一起昏了头了,居然会认为这些狗屁政事比他,比季承宁重要。
比他们在一起更重要。
季承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瞳仁猛地缩紧。
留住他留住他留住他!
眼底愈发赤红,几乎要渗出血,崔杳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整个疯狂的想法。
留住他。
现下整个营地都在捉刺客,方才世子大发雷霆,没有人敢过来,等到他们真来汇报时,他已经带着世子离开了。
就算,就算世子醒来会恨他,那就恨他。
总好过眼睁睁地看他离开,青年将军猩红的大氅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总好过,连衣摆都抓不住。
阴暗的呓语在耳边疯狂回荡,于是他豁然转身,趁其不备,抬手就欲朝季承宁后颈劈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手差点就要撞上颈骨,“嗖——”
利箭破风而来,狠狠地贯穿崔杳的衣袖!
箭簇擦过肌肤,削去了一块皮肉,顿时鲜血如注。
季承宁猛地回头。
崔杳还站在原地。
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依旧死死地盯着季承宁。
眼神中却连一点凶恶都不见,只有无措和委屈。
像是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办法留住季承宁。
见他回头,这双灰暗的眼睛一下亮起,“世子。”
声音哑得已不能听了。
季承宁脚步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他承认,他真的心软了。
险些要像从前那样,抬起崔杳的脸,笑问他阿杳怎么了,谁给我们阿杳委屈受了。
可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贴到了他的脸上。
季承宁身体一震,猛地转头,一把按住这只手。
“嘎吱!”
骨肉相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崔杳目光骤然转厉,寒意泠然地看向来人。
幸好,他面无表情地想,世子转头了。
不然,看到他这幅表情,一定会吓到世子的。
“好冰,”这只手轻轻拂过季承宁的面颊,像是在抚摸传国玉玺似地小心珍视,周彧朝季承宁露出一个柔弱的微笑,“吓到你了?”
“殿下?”季承宁顿了顿,他还不习惯自己这么难听喑哑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抓刺客的声响,便出来看看,方才那支箭也是我命人射的,啊,原来是崔大人,你满身鲜血,伸手好像要劈砍小宁后颈似的,可将孤吓了一跳呢。”他微笑着,看向崔杳。
看那素日最喜怒不形于色的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