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只觉头晕目眩,他顾不得那把刀,一把攥住了军士的手腕,“季承宁要放我离开?什么时候?”

军士面无表情,“现在。”

片刻后,书房。

方才那个说话的年轻军士立在季承宁面前, “将军,萨兀兰赫已经骑马离开了。”

“做得好。”季承宁笑。

目光随意扫过军报,但见上面写着朔曳缇云青已经接到信笺。

他扬唇,“传令下去,全体将士这几日需得枕戈待旦,严阵以待,”季承宁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得意洋洋,好似一只咬住了鸡翅膀的狐狸,“本将军带着你们去打野物。”

有军士疑惑道:“大雪天的,有什么野物?”

周沐芳蹲在小凳子上,一面嚼着刚烤好的糙面饼子,一面含含糊糊的说:“比如野生的战马啊,野生的武器啊,野生的甲胄啊,这种天,说不定有好多呢。”

问话的人更茫然,“啊?”

周沐芳见季承宁歪着头看他,就撕了一块烤好的饼,“吃吗?”

季承宁点点头。

周沐芳正要递过去,小侯爷却已朝他走来,顺手拿走了那张饼子,只给他留下了刚刚撕下来的那一小块。

周沐芳盯了一刻的火,才将饼子烤得外酥里香,盐粒早就融化了,和油一道浸到饼子里,内里又刷了层辣酱,香气扑鼻,周沐芳大怒,“又不是没饼了!”

季承宁不以为耻,尝了一口,喟叹,“抢别人的果然格外香甜。”

周沐芳满脸哀怨。

……

三个时辰后。

萨兀兰赫又冷又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不敢停下。

一路上,他脑中闪过无数想法,每一个都令他毛骨悚然。

不知何时,眼前已是烟尘四起!

难道是萨兀真提前知道消息了?萨兀兰赫一惊,吓得险些滚下马去。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骑马往回跑,那队人马却不给他犹豫的时间,疾风般地上前。

出乎他意料的是,为首之人竟是朔曳缇云青。

萨兀兰赫浑身巨颤,声嘶力竭地叫了声:“阿娘!”

朔曳缇云青是今早收到了消息,信上告诉她在此地等候,不久之后便完璧归赵。

她知道这很有可能是陷阱,但还是控制不住带着人来了,且不说此处里萨兀部驻地并不算远,即使有埋伏,她弟弟也能迅速来援,若这消息被萨兀真知道了,她还没去,后果不堪设想。

朔曳缇云青不期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儿子,她眼眶瞬间红了,立刻上前,一把攥住了萨兀兰赫的手,声音发颤,“我儿受苦。”

幸好她来了。

又见萨兀兰赫衣料单薄,满身狼藉,忙解了大氅,将萨兀兰赫裹住。

萨兀兰赫瑟瑟发着颤,低声道:“母亲,父亲是不是不要我了。”

朔曳缇云青神色微滞,旋即轻轻抚摸着萨兀兰赫的头发,声音温柔到了极致,又带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阴冷,“是啊,你父亲被恶鬼蛊惑了,已经不是你父亲了。”

她继续柔声道:“按我部旧例,该献祭驱鬼。”

……

五日后,子夜时分。

准备了数日的沧州军出城,这是一支只有千人的军队,军马皆以布裹蹄,人咬衔枚,令行禁止,不闻分毫杂音。

此刻,这支的军队无声地前进,虽是夜半行军,眼睛却极亮。

他们虽不知为何要此刻向萨兀部靠拢,但——无人会质疑季承宁的决定,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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