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灌入甲胄,却不觉得寒冷。
“唰——”
狂风掠过沙地。
斥候纵马而返,迅速道:“将军,有一支队伍从萨兀部驻地出来了,并未树大旗,且行军混乱!”
季承宁眼前一亮,“好!”
正是他要找的。
无论逃出来的是萨兀部的那个王爷,于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都是,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狂风阵阵,浓烟滚滚,昼夜温差过大,整个草原上氤氲着一层如有实质的阴冷白气。
而破雾而出的军队皆着黑甲,就好像——落入毫无准备的蛮军眼中,就好似阎罗麾下的阴将!
那为首者竟连面甲都没带,秾丽的容貌在雾中更是妖艳如诡魅,他手持一杆与人齐高的大旗,见到他们出现时眼中非但没有惊恐,反而浮现出了浓浓的,兴奋。
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怎么会有人,浴血拼杀不觉恐惧,反而亢奋呢?
为首之人见他们出现,手中的大旗重重一挥,乌黑錾金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旋即,这支沉默得队伍像是瞬间活了过来一般,向他们扑去!!
这是噩梦中都不会出现的场面。
虽奋力拼杀,奈何,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同被巨浪湮灭的小舟那般渺小地被黑色的潮水淹没。
“报——”
萨兀部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驻地。
“大王子,不,逆贼萨兀真的队伍撞上了沧州军!”
萨兀兰赫身体陡地一颤,但马上压制住了。
朔曳缇穆沉声问:“他们有多少人?”
“回将军,天太黑了,属下看不清楚,但军马连片,喊声震天,属下以为约摸着有几千人之多!”
朔曳缇穆猛地起身。
萨兀兰赫却一把抓住了朔曳缇穆的手臂,他先前喝得醉醺醺的,此刻双眸还泛着赤红,“舅舅要去哪?”
“沧州军只有几千人,正是大好机会!”
萨兀兰赫却使劲摇头,“那季承宁最擅长用计谋,当日我也以为他们不过上百人,可不知道从哪里竟有窜出了几千人,将我们团团围住,舅舅不可轻敌,说不定这不过是饵,沧州军大军就在后面等着舅舅呢!”
朔曳缇穆道:“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我才是大君,舅舅莫非连大君的话都要忤逆吗?”萨兀兰赫见朔曳缇穆不听,声音也放冷了,“更何况,就算萨兀真带走的人马被全歼了又如何,正省得我们出手料理呢!”
朔曳缇穆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着萨兀兰赫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天蒙蒙亮。
火药味、血腥味、还有东西烧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极不好闻,可灌入沧州将军的鼻腔中,却令他们亢奋至极。
城门大开,在寻常人家还没醒来时,这支队伍已经悄然入城。
缴获之物还未清点干净,季承宁倒不怎么在意,让张毓怀统计完总数给他上个文书就行。
目下,他最想知道的是,萨兀部内的详细情况。
此刻,军帐内。
青年将军未脱甲胄,面若白玉,眸似寒星,冷煞气罩身,未语,已足够令人瑟瑟发抖。
可他表情并不凶,相反,他唇角噙着的笑意甚至说得上风流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