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峋闻言,侧首深深望了一眼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甄婵婼。
甄婵婼心中并无多少离愁别绪。
自听见西南秘境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与向往便在她心底翻涌起来。
自古以来,西南群山峻岭之间便流传着无数光怪陆离的志怪传说,奇风异俗更是数不胜数。
若能借此机会亲往一观,她的风物志岂不是能再添上西南篇章。
她在心底飞快盘算一番,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眸子望向永安长公主,坚定说道:“母亲,儿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否恩准?”
永安长公主连忙点头,语气和蔼:“婼儿但说无妨。”
甄婵婼微微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正如母亲方才所言,儿媳与夫君成婚不久,他便要远行长达一年之久。儿媳心中实在难安,更恐夫君在外风餐露宿,无人照料,不懂得爱惜自身。故而儿媳恳请母亲允准,让我陪同夫君一同前往。路上也好相互有个照应,总胜于两地相隔,日夜悬心。”
永安长公主眉头讶异地扬起,沉吟片刻,迟疑道:“这……倒并非不可,只是母亲实在担心你的身子骨,怕是受不住那西南之地的瘴疠与长途跋涉之苦……”
甄婵婼急忙安抚她一个明媚的笑容:“母亲放心!承蒙您与夫君的悉心照料,我的身子早已大好,出门在外,定会小心谨慎,绝不至于给夫君增添麻烦,请您安心。”
永安长公主见她神色坚定,缓缓点头,唇角露出慈爱笑意:“既然你心意已决,又有这份体恤夫君的心意,母亲便准了。只是路上定要万事小心,行事不可莽撞。”
“谢母亲恩准!”
甄婵婼欣喜应下。
聂峋站在一旁,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分明透彻,唇角不由得一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待到夫妇二人告退,回到自己的院落,一进房门,聂峋便伸手轻轻捏住甄婵婼的下巴,带着笑意轻轻摇晃:“说什么担心夫君恐我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全是托词!我看你是一听能出远门,那颗心早就野了,迫不及待想去写你的风物志才是真吧!”
甄婵婼被他戳穿,也不着恼,反而顺势笑眯眯地抱住他的手臂,亲昵地摇晃着:“知我者,夫君也!”
聂峋低笑出声,摇了摇头,随即却又轻轻叹了一声,径自转过身去,动手解着官服上的盘扣,眉宇间覆上难以掩饰的沉重。
甄婵婼见状绕到他身前,抬手帮他解开前襟扣子,柔声问道:“方才在母亲那儿还好好的,怎地回来就唉声叹气,是有什么人招惹你了不成?”
聂峋任由她伺候着,眉头却未舒展,语气忧虑:“并非有人招惹,只是我对那丹药之事,一向持怀疑态度。圣上近年来,似乎有些过于沉迷此道了。朝中许多大臣,包括我这个亲外甥在内,都曾劝谏他勿要过于倚重丹药。可如今,我却要被派去为他寻炼丹之材,心中实在迷惘,不知此举,究竟是对是错。”
甄婵婼闻言,手上动作未停,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疑虑,丹药这东西,自古以来便毁誉参半,难以定论。只是身为臣子,君命难违,这是本分。依我看,你既奉了皇命,便尽职尽责将事情办好。至于丹药成效如何,服用之后是福是祸,那皆是圣上自己的抉择与造化,并非你我该操心,亦非你我能左右的事了。”
聂峋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苦笑了一下:“你倒是看得开,想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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