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地低吼道:“还不是村长愚笨!想不出更好的应对野猪祸害庄稼的法子,净想着下毒这种蠢办法!这下可好,没毒到那该死的野猪,倒先把咱们自己人给毒死了!我现在都不敢让我家娃娃往村外跑!就怕他年纪小不懂事,捡了那些毒物烤来吃!”
其他几个猎人也都是连连摇头叹气,脸上写满了无奈担忧。
甄婵婼听得十分认真,心中了然。
看来这个村落最近深受野猪扰害,庄稼被毁,村民不堪其扰,却又没有更有效的驱赶或捕捉方法,只能出此下策,采用投放毒饵再配合壕沟陷阱的办法。
她也明白,野猪体型壮硕,皮糙肉厚,发起狂来冲击力极强,其危险性确实不亚于一些猛兽,对于缺乏有效武器的普通村民来说,采取这种智取而非力敌的方式,似乎也是无奈之举。
她微微蹙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恍惚间,似乎曾在某本风物的农书上看过,有别的地方是如何巧妙地制服驱赶类似野兽的法子……
只是南诏此地相对闭塞,信息不通,村民们或许没有机会接触到其他的方法。
她暗下决心,今晚定要好好回想,若能记起,或可一试。
聂峋见她拿着筷子,却吃得心不在焉,目光游离,以为她是吃不惯这些南诏风味的菜肴,便倾身柔声问道:“可是不合胃口,要不要再点些别的?”
甄婵婼回神,急忙摇摇头,放下筷子,起身道:“我有些累了,想先上楼歇息一下。”
……
夜里,甄婵婼伏在案前,执笔疾书,神情专注。
聂峋倚在榻上看了会儿兵书,目光却不时飘向书案前那道纤细的背影。
见她保持那个姿势近乎一个时辰未曾动弹,不免心疼,便放下书卷,起身倒了杯茶走过去。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她手边,柔声道:“喝口茶,歇会儿眼睛。”
目光顺势落在她铺满桌面的纸张上,原本以为她又在兴致勃勃地记录沿途风物,细看之下,却不由得微微讶异。
那纸上写的,并非山水见闻,而是图文并茂的应对野猪之法。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她已写好的几张纸,逐字逐句细细看去。
起初只是好奇,越看,眉目之间的神色便越是舒展,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他放下纸张,看向仍在奋笔疾书的甄婵婼,声音里带着由衷的钦佩:“夫人此法,真是妙哉妙哉!因地制宜,思虑周全,既有效又避免了无谓的伤亡。我聂峋何德何能,竟能娶到如你这般兰心蕙质、聪慧过人的女子。”
甄婵婼长舒了一口气,搁下了手中的笔,揉了揉因长时间书写而酸痛的手腕。
聂峋见她总算停笔,那写满了字的纸张足有五六页之多,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上前便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倒在榻上,强制她休息片刻。
“哎,你……”
甄婵婼轻呼一声,无奈地任由他抱着,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肘,一边谦逊道。
“哪里是我的聪慧,这不过是集前人之妙计,我再根据此地情况稍加融会贯通罢了,说到底是拾人牙慧,算不得什么。”
聂峋俯身,爱怜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好,就算不全是你的聪慧,但你这份急公好义体恤百姓的善心,总是真的吧?”
说着坐到她身边,力道适中地帮她按起酸痛的手臂。
甄婵婼放松下来,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却怅然若失:“我今日看到那位失去儿子的阿婆,哭得那般撕心裂肺,心中实在不忍。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