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嫱嫱。”
这声呼唤击溃了她的心防。
这些时日积攒的委屈倾泻而出。
她曾那般笃信找到了可托付终身的良人,此刻却被他如此对待。
水波渐息,她虚软地趴在那池壁不肯回头,连抬指的力气都无,唯有泪珠不停滚落。
聂峋抬起手,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痕。
她倔强地别过脸去,鼓着腮帮,不肯让他触碰。
湿漉的发丝黏在颊边,更添几分委屈。
甄婵婼不是那般刁蛮不知理的女子。
她自省今日之事,确是她冲动任性在先。
可他却那般不管不顾,将她当做泄愤的物件般对待,毫无怜惜。
她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为何要受这般屈辱!
聂峋胸中那团火泄去后,看着她微微颤着的肩头,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了分寸,被妒火冲昏了头脑,怕是真吓着她了。
他沉默着,将脸庞轻轻贴上她光滑的后颈。
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圈进怀里,摆出一副示弱的姿态。
甄婵婼心头的委屈更是翻江倒海,泪水涌得更凶。
可转念一想,若当初真被继母齐氏强嫁给那表侄辛成规,比这般更不堪的屈辱,恐怕只会是家常便饭,日日上演。
他自有他的骄傲,而他今日的失控,何尝不是因为在乎,被萧敬泽一而再地挑衅所致。
她已是他的妻。
惹不起,总躲得起。
更何况此行身负皇命,前路未卜,实在不能再由着性子冲动行事。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的哽咽,低低开口。
“我们连夜出发吧。”
……
一路南下。
接连数日,天公总是不作美,阴雨连绵不绝,将本就崎岖难行的山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也成了整个南下旅程中最为艰难的一段。
一行人抵达了青黎。
此处山势陡然险峻起来,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陡峭峰峦,被无边无际的森林密密覆盖。
终年不散的云雾缠绕在山腰林间,使得前路愈发迷茫难辨。
考虑到接下来的山路马匹已难以通行,反而成了累赘,聂峋果断下令,将所有的马匹都卖了,预备等队伍艰难跋涉,翻过这段最为险峻的路径,进入前方富庶平坦的县后,再重新购置。
队伍在泥泞中艰难前行,几名亲兵在前方奋力挥刀,砍断拦路的藤蔓荆棘,开辟出一条勉强通行的窄道,另有几人则谨慎地断后护卫。
聂峋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大半都倾斜到了甄婵婼那边,为她遮挡着风雨,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早已被雨水打湿。
甄婵婼却并不领情,抬手便是不爽地将伞推了回去。
聂峋被她推开,也不恼,过了一会儿,又悄悄地地将伞重新挪了过去,与他平日治军时的冷峻威严判若两人。
前后护卫的兵士们偶尔回头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偷偷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憋着笑意。
自打从蜀地离开后,夫人就没给过中郎将好脸色看,平日里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聂大人,如今在夫人面前,竟是这般卑微吃瘪的模样。
山路湿滑异常,甄婵婼一个不慎,脚底就滑了一下。
聂峋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揽她的腰肢想要稳住她。
甄婵婼蹙眉扭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聂峋霸道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