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太过荒谬。

眼前越黑就越容易在脑中浮现出在意的画面。她不可避免地想起蒋铰明小腹上的牙齿印、熟悉的小屋、温热的面条,狂风暴雨下,蒋铰明的眼睛。

她微微皱眉,强迫自己将这些排出脑海,否则这些画面越来越鲜明、越来越真实,甚至鼻间又弥漫着蒋铰明的味道了。

闭上眼,心会不受控地乱飘。

她只好摘下眼罩,靠在座椅上出了口气。

一双熟悉的鞋,两条熟悉的有力的大腿,侧头再往上——一张熟悉的脸。

好不容易将心闭上了,

睁开眼却又见到了蒋铰明。

窗外是厚厚的云,飞机已经飞离松金市了,有阳光洒进来,薄薄的金黄铺在梁空湘脚边。

她又戴上了眼罩,紫黑色红黑色的小颗粒在眼皮里变幻着,像闪电连接在一起。

她没问他去哪,因为这趟航班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半睡半醒,耳边持续地响着发动机“嗡嗡”的噪声,混杂着机身穿过云层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的“嘶嘶”声。

两种声音磨着她耳朵,使她睡得不安稳。

再仔细听,似乎有什么铁具隔着厚厚的玻璃一下下敲着,闷闷的。

紧接着一串铃声在手心震动。

嗡——

嗡嗡——

坐在便利店收银台的二十岁的梁空湘在暴雪天睁开眼。

翻开手机,是骚扰电话。

她皱了皱眉,挂断以后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便利店还不能下班,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安静地听着窗外城管带着环卫工人铲雪的声音。

环卫工人穿得很厚,弓着腰仔细地挥锹铲雪,肩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白色了。

梁空湘在脚底的柜子摸出把伞,顺便用一次性纸杯倒了点热水,推开门。

环卫工人一抬头,眼睛很浑浊,眼下的皮肤松弛无力地下垂,有些受宠若惊地推拒着,“谢谢你啊小姑娘。”

“天儿冷,”梁空湘也没有多余的手套,只能说:“暖暖手吧。”那双手的指关节上生出许多紫红色的包。

外面风雪大,梁空湘只站了一会儿便手脚冰凉。她回到店里又倒了小半杯热水捧在手心里慢慢吹着。

暴雪天,几乎没有顾客会在这时往外跑,店里的生意很惨淡,冷清到梁空湘刚才不自觉睡过去了。

她手机放着纪录片,播音腔介绍着世界上的昆虫,梁空湘在心里计算着假设扣去租房的费用,每月应存多少钱才能买得起一套相机。

便利店的工资四千,妈妈给的生活费是两千,租房每月也是两千,两相抵消就是四千,可四千里还没有包……

叮铃铃,风铃响。

梁空湘放下热水拉上口罩,一抬头,二十岁的蒋铰明就站在她面前。

他一身黑色大衣,肩头的雪还没完全化干净,头发湿漉漉的,像是雪水化在里面,他整个人冰冷,孤零零地望着梁空湘,眼神却是炽热的。

外头飘着雪,零下五度的夜晚,梁空湘的心却被这个眼神烫了一瞬。

从高中毕业到这个冬夜,他们有小半年没见过对方。

蒋铰明在离梁空湘最近的货架上拿了个面包,“结账。”

梁空湘接过,碰到他冰凉的指尖,低着头扫码,“六元。”

滴一声,蒋铰明付完钱消失在安静的便利店。

这一切发生得太猝不及防又太快了,让梁空湘恍然觉得手边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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