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稽查司直接去侯府拿人,你是没瞧见那情形。”
“别的不说,榜文上说明日午时在东西大街交汇处斩首,我可得去凑凑热闹。”
“你去不去?”
瘦高男子一脸兴奋,仿佛斩首操刀之人是他一般。
“去啊!这等场面,我倒也去见识见识……”
这话题结束的快,角落那桌喝完茶便各自回家,顾长宁听见这桌罢了,那桌又讨论起来。
整个茶舍乃至整个上京,极少有人不知,稽查司破了新春毒案。
搭在茶杯边缘的指节轻点,顾长宁不动神色地听着耳边八卦,只有听到“斩首”时才指尖微顿。
一些脚步渐远,另一脚步渐近,最终停于他前。
“公子,明日……”
扬风话还未说完,顾长宁折臂轻止,缓缓起身。
“公子可是要回了?”
扬风见顾长宁往道旁走去,向小二丢了几两碎银之后便紧跟其后。
顾长宁点头未语。
按理说,如今侯府仍处于被管控中,他是不能出来的,只是有人帮衬,他才换了一身装束蒙混而出。
出府目的不为其他,只为确信一些谣言已经传了出去。
既然稽查司的消息出不来,那他只好借外之力为饵,看那鱼是否上钩。
“的确得快些回去了,沈姑娘还在侯府等着,若是叫人察觉不对劲,那得出问题。”
今日顾长宁得以出门,还得多亏了宰相府的两位千金帮忙。
宰相祖上乃是先帝太傅,博学多识,圣上在宰相府中设书塾,除谢家宗亲一脉可至相府修学外,上京王宫贵女皆被邀请。
顾长宁自然也不意外。
也是在那段日子里,顾长宁和谢辞桉二人为书塾佼佼,并称“上京双英”。
其中谢府二位千金和顾长宁走的最为亲近,只是后来顾长宁伤了眼,这才疏离了些。
这二位也是一听自家哥哥查案把侯府给封了,借机探望时,顾长宁以想出去透透气为由,让顾长宁和谢家二公子换了身份,由叶眷带着一并混出。
扬风回想,今日二位姑娘是午后来侯府,如今已至暮色时分,若相府发现叶眷姑娘与谢家二公子迟迟未回,自然是要寻人的。
“叶眷在何处。”
叶眷,便是谢府唯一的嫡女,也是少时谢府书塾与顾长宁交好之人。
“在不远处的文房铺中,说是为你添上一笔,以为自家兄长赔罪。”
顾长宁缄默,叶眷多此一举了,其实她无需赔罪,谢辞桉那人他是了解的,其实不过秉公办案,他被圣上下令暗查此时,谢辞桉不知情,他并不怪罪任何人。
顾长宁语中有些无奈:“我不便过去,你寻她过来,我们一道回府。”-
天色已逐渐昏沉,三人一前一后行走在青石街上。
顾长宁步履还算沉稳,主要多亏身侧的姑娘。
和顾长宁并肩而走的是叶眷。
近看,杏眼清丽,眼尾上扬而不娇媚,面目柔和而温婉,绾的极好的飞仙髻上插玉簪,流苏随步伐生动;远看,她着一袭月白色褙子,外罩着浅青色纱衣,衣襟和挽着胳膊的袖口清晰可见的绣着细碎折枝花痕。
瞧着和身旁人,倒是般配。
这次出府不便拿着手杖,顾长宁看不清脚下路,叶眷挽着他手臂,一是防止他摔倒,二是如今他身份为叶眷二哥,就算挽着也无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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