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正不怕影子斜,若宰相真有祸藏之心,顾家可化利刃。自古以来治国靠的是以德,从来不是杀戮。一鼎坍塌,另外一鼎退让,上头若想要长治久安,顾家便不会再有危险。
苏木思衬,却未将这些话说出,她明白,作为顾家掌权之人,眼前之人肯定也能想到他所想。
也的确如此,顾长宁神色未动,嗓子却浸染冷沉,似自嘲般:“是啊,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顾长宁额上青筋消退半分,沉气般闭眼。可一闭眼,当年周家被冤入狱之事就会引入眼帘。公主向他求救的眼神,周垣对他的劝告之语和父亲的叮嘱都会久久浮现眼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所念之人唯余父亲与长姐,可偏偏这二人,随时都有离他之险。
回忆起今日听到长姐被杖而下床困难,他怒火中烧,被压抑许久的怒气顷刻就要爆发,他差点就要突破防线朝宫中质问。
如此鲁莽之举,幸好有凌风将他拦了下来。
他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自己的怯懦。
他当初质问父亲,为何要藏锋芒,为何不让他去宫中探望长姐,为何不让他从边防归家,父亲给的回答,都是让他收敛意气,收敛刺戾。
可如今,有一个人对他说,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或许,她说的也是对的。
第47章
苏木唤凌风拿来药箱, 随即将顾长宁的伤口处理干净。
对于刚才的话题,二人只字不提, 似乎刚才之事未发生过一般。
而关于那些死士的幕后主使,却未能调查出来,死于竹林之人的尸体早已被清理的干净,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顾长宁黯淡着眸光,静由着轻柔的手指拉扯着绷带缠绕他手。
二人靠的不算近,但却衣袖相连。
他甚至能听见她的呼吸。
靠的如此之近,莫名的让顾长宁又想起被河水拍打的那个夜晚。那日, 他只能听到她微薄的呼吸。
顾长宁叹了一口气, 将缠好的手放回自己腿上。
“苏木, 有一件事我得对你坦白。”
顾长宁神色凝重, 苏木已觉接下来他所说之事,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还是嗯了一声, 示意他说。
“你我被扬风带回侯府前,他先去了竹林巫师所住之处。”
顾长宁话未说完, 停顿一瞬犹豫着说出那句苏木最不愿听到之话:“巫师已死。”
其实巫师会死她并不意外, 毕竟二人到竹林时早已闻着那股血腥之气。
苏木收拾着放置于外的各种药瓶子, 随即叠放着干净的绷带:“这事并不意外。”
“可顾长宁,你答应过我,这蛊是一定要解开的。”
“不然就算我与你相隔万里, 你一出事,我便立刻会回来。”
“这样的桎梏,不是我想要的。”
苏木定眼看着他,却看不透顾长宁心里所想。若是不听后半句,怎么着听起来, 那句“不然就算我与你相隔万里,你一出事,我便立刻会回来。”都像是有情人之间的蜜语。
可放在此处,却只是一道能将二人所系的铁索。
苏木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不可能也不愿意被困一方庭院,围着他人做事。
从前在闳离阁不愿,如今在侯府亦是如此。
顾长宁神色未动,但却听出了苏木语气里的固执与强硬。
“京中不缺巫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