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女儿的建议后,专程跑了一趟喜鹊公司,他们的生意很好,卖了五万块绣片,每个1块钱,都是给本地服装厂供货。如果供货给广州杭州的服装厂,质量好的可以卖到2~3块。蜀绣手工做的,供货给高档服装厂,价格还能再高一点。
张红蕾接过来自己看了看:“我知道这种东西,等我先考察一下,你别着急。”
“请厂长一定参考一下。”文莉君带着期盼。
“那就这样吧!今天的会议内容,请大家保密。”张红蕾关上笔记本,宣布会议结束。
厂里一百来号职工,眼巴巴看着行政小楼的门开了,鱼贯而出的干部们面容苦涩。
“怎么样?说没说什么时候发工资?”有好事者打听。
“这个月有,三个月以后可就没有了。”有口风不严地漏了消息。
“什么?三个月后就发不起工资了,蜀绣厂也要垮了吗?明明我们还在加班加点地生产。”
“这些东西都是去前年的订单,交货的钱,都是要还债的。我们现在的工资,已经是上级借贷的了。哎……临到老了,要被分流下岗?”
“我们要下岗了?”
“是真的吗?三个月后开始分流下岗,那我们去哪儿?”
“我不知道,我也要被下岗了。”
……
好事不出门,谣言传万里。蜀绣厂三个月后要分流下岗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厂。
设计师们不过是叹了口气,继续作画。他们从去年开始,重心已经转移到厂外的绘画市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外快来源。有仿制名家绘画的,有到字画市场售卖的,有到培训机构教绘画书法的。
但是工人们除了绣花,什么都不会,下岗意味着没饭吃。“我们工人只管生产,经营管理是干部的事儿,我们找干部去!”
几个工人找到了后勤主任姜雅丽讨要说法,姜雅丽怎么敢说蜀绣厂濒临倒闭,只能含糊其词。
工人们听了她的话,觉得她避重就轻,甚至有人说:“这些干部会不会以我们的名义申请贷款,结果把我们卖了,他们拿钱跑了呀。”
这一番煽风点火,工人们越聚越多:“不行,直接找厂长问清楚。”
“对,找厂长!”
张红蕾为了找订单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想到后院失火了。她刚从轻工局领到了一个月的工资,回到工厂发现办公室门被堵了。搭眼一看,二十多个各车间的绣工,男女老少都有。
“工人师傅们,出什么事儿了?”办公室肯定坐不下,张红蕾站在门口询问。
平时工人都挺尊敬厂长,觉得她能把厂搞好肯定很忙,有什么事儿都不会去直接找她,要么找主任,要么找工会。
“我们也不想找您的,可今天这事儿,您一定要给我们说清楚。工厂是不是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就让我们分流下岗了!”领头的工人已经五十多岁了,退休在即。
“对,给我们说清楚!厂里的情况究竟怎么回事儿?我们工人是信任你们干部的,大家老老实实绣花工作,没一个人偷懒的,为什么工厂说垮就垮了。”年纪大的工人已经没有退路了,说话不太客气。
低声下气去轻工局求了好多天,就为了给大家发工资,可一回来就被堵着门质问。张红蕾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
“你们是哪个车间的?你们组长、主任没告诉你们?这是国际形势,是国家经济大势所趋。你们看看这几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