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求生存的戏码,是比镣铐还要让她作呕的耻辱。
但这些
她不必再与江煦多言了。
短暂交错后,终归是各奔东西。
只盼他真的能言行一致,识相些。
*
待莳婉回到熟悉的院落,院门正虚掩着,甫一推门,门口便陡然传来一阵动静,接着,彩月快步而出,见莳婉全须全尾地回来,一把攥住她的手。
声音里难掩哽咽,“你如何?”作为当年那件事的知情者,昨夜见莳婉久久未归,稍后略一打听,便迅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见莳婉轻轻摇了摇头,彩月不由得搓搓她的手,试图将温热传递,片刻,压低声音道:“我看你一被带走,瞧着势头不对,便立刻按先前我们有次商量的那样,将糖芸和祖伊两人连夜送走了。”
“糖芸还小,不能牵连她,乔祖伊她毕竟也掺和进了当年那件事,留在这里终归不安全。”
莳婉闻言,心头一热,强撑许久的疲惫恍然有了依靠之处,但与此同时,留下等待,需要承担的风险也很大,彩月这是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自己了。
两人并肩走进屋内,炭火盆里的余炭正散着些许暖意,院子不大,尤其她们居住的地方,也只有基本的一些器物,莳婉环视一圈,一时心情又有些沉重起来。
江煦既然如此迅速地找到了这里,经过一夜,想来铺子的底细,甚至于这两年的每一笔收支往来,怕是都被查得一清二楚了。
与几年前类似的无力感、那种无论逃到何处都难以摆脱的窒息感,再次漫上心头。
莳婉下意识匀了匀呼吸。
过去种种,已然是昨日之事、
至少这一回
她能够有说“不”的权利。
并且,光明正大地。
以她自己的性命为筹码。
第95章 旧景 哪怕是冷嘲热讽之词,如今也是极……
新岁将至, 江浙一带,雷厉风行的清扫却仍在继续,涉事的官员该查办的查办, 该流放的流放。然而,一些密切关注陛下南巡一事的官员们和地方势力却惊奇地发现, 圣上此次的手段, 虽严厉依旧, 但在某些细节处, 似乎有所网开一面。
并非姑息养奸,而是在量刑和牵连范围之上, 较之以往, 这回, 明显留有了几分余地, 少了些许赶尽杀绝的酷烈。
未等众人揣摩明白圣意, 一道新的旨意没隔两日便已经颁布下来, 明发各州县。旨意中严厉斥责了前朝裴氏余党及其各地贪官污吏剥削地方、致使民生困苦等行径, 随后又笔锋一转,言及为体恤民情,与民休息, 特减免江浙地区三年赋税。
此诏一出, 江浙大大小小各地区皆有震动,百姓们更是奔走相告, 感激圣恩浩荡。如此实实在在的减免, 无疑是清洗之后,最能安定人心的举措。
而莳婉旗下的三家汤羹铺子,自然也在减免赋税的名录之中。
消息传到福济村时,莳婉正在用早膳, 粗面做成的宽面条,碗底洒些干辣椒,配上两勺醋,再放上一些蒜片和胡椒粉调味,热汤浇入,霎时一股浓郁香气灌入鼻腔,软糯糯的宽面片,莳婉足足吃了一整碗,又将汤喝了个干干净净方才罢休。
见她胃口颇佳,彩月便也放心大半,前两日莳婉回来时神色疲倦,两人一同经营许久,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她早已把对方当做了家人,如此,自然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