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着的脸色更加难看三分,连肩膀处的疼和眼前的昏眩竟也暂时克服了,“你这是作甚?装可怜、卖乖?我可不吃你这套。”
字字句句落在江煦耳底,他却是恍然未闻,只继续任由剑柄没入更深,“装可怜?”
“朕就算是真的死在你面前,你难道会因此怜悯?”男人的嗓音因疼痛而显得格外沙哑,但神情竟极为平静,除去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之外,瞧不出是受了伤的。
血腥味上涌,江煦揽着她,两人的衣袍早就层叠交错,不分彼此,如今被刺目的红一染,更凭添几丝暧昧纠缠的气息。
利刃刺入皮肉,点点血色洇开,莳婉被如此近地注视着,轻而易举便察觉到了江煦眼底的执拗之色。
她下意识蹙眉,几息后,狐疑回望,“你这话是何意?”莫非她飞速瞥了眼,见江煦刺的位置恰是先前她下手的心口处,逃避一般地闭了闭眼,复睁开道:“旧伤在前,今日又添新。”
“你若是真的不打算活了”
“也别死在这里。”
“怎么?”江煦见莳婉虽冷言冷语,但亦是别有一番滋味,听在耳畔,恍惚如关心一般,他心底不知悔改,再生勇气,柔下声调追问道:“你担心我?”
“我是怕你死在这里多事。”莳婉平静道:“免得也脏了我的眼。”
见江煦喘息着,血渍越发大片,不免道:“你”下一刻,江煦低哑哑的嗓音陡然响起,似乎是怕她继续说些什么拒绝的话,语气有些急。
急促地表露决心,急促地坦露真情,不再是一较高下的成功与失败者,反倒像是濒死之人,苦苦支撑。
面对生机所在,却不敢上前,“你受的苦楚和委屈,朕这一刀,一并还你。”
血珠滴落,砸在莳婉的衣摆之上,她被这话说得一怔,心头不可自抑地一停,又见男人目光灼灼,似要燃尽气力,“所有的一切,倘若朕真心悔改可否,重新开始?”
男人心口满是殷红血色,莳婉不知他心中想法,只瞥见他脸上痛楚和惨兮兮的模样,一时间,不由得想到自己这两年的光景。
隐姓埋名,午夜梦回都还能想起被铁链束缚的痛苦,桩桩件件,源头皆是眼前的男人。
但偏偏,他也确实曾待她那般好。
不论前因如何,就事论事,这回,也确实不顾自身安慰,孤身一人前来救了她。
以致怨怼刚生,就又被诸多复杂情愫浇灭,须臾,才几乎是咬着牙,面上淡声道:“破镜如何能重圆?”
江煦闻言,呼吸一乱,眼底的疯狂尽数被一丝奇异的亮光点燃,顷刻,便是燎原之势。
重圆?她既然这么说,那便意味着,他们曾经是“圆”过的,思及此,他下意识地将不知何时落下的剑刃拾起,眼瞅着就要再度刺入。
“你当真是失心疯了不成?!”莳婉卯足力气一拦,扫了眼身侧早就守在两边的帝王亲卫们,冷喝道:“傻愣着干什么?你们主子疯了,还不拦着点?”
两句话的功夫,身侧众人犹豫之时,江煦竟顺着摸了上来,握着她的一双柔荑,无意识摩挲两下。
手腕处滚烫的温度与黏腻的血渍相互交融,江煦力道极大,仅一眼,便让周遭众人恢复安静,庙宇内,莳婉见状,神色一顿,“你既然还有力气做这事,便可知是清醒着的。”
两人之前的事情繁多,横跨数年,早已是一团乱麻,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