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一声,“你从前也是行军艰苦朴素之辈,野草野菜也是吃过的,怎得如今这般神经?”
非得高台楼阁,雕梁画柱,才住得吗?二进院的宅子,她一样住得很好,很舒适妥帖,这里头的一砖一瓦,都是她自己营生挣来的。
江煦被她一刺,态度便已经先软了两分,“我不是这个意思。”见莳婉在听,才继续道:“我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首饰衣裳,更好的吃食、出行,更好的住所。
更好的一切。
而不是现在这样憋屈地窝在这座小村落里头。
男人话语虽未尽,可莳婉太过熟悉这人,仅仅一眼,心中便明白,江煦怕是从未理解。
她摇摇头道:“夏虫不可语冰。”
近千个日夜的辗转反侧,到头来只换来这一句。江煦一时恨恨,但却又顾忌着,面上不敢流露出丝毫不岔,只轻轻低声道:“你多同我说说、聊聊,怎知我不懂?”
他坚持道:“我知错了。”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太过单薄和招笑,顿了两息,又开始为自己找补起来,试图忆往昔,来唤起两人过去的那些“联系”。
好让这条无形的纽带紧紧缠住莳婉的手腕,将她带至他身旁。
“我会待你好的。”
只可惜,效果
却是适得其反。
莳婉听了这话,破天荒凝视他更久,面上甚至还扬唇笑了笑,“待我好?是指因我逃跑一事,猫捉老鼠地看笑话,让旁人被牵连,接着用受刑恐吓我。”
“是指阴阳怪气地说我的嗓子价值千金,后面又银票羞辱我。”
“还是指给我的脚上套上锁链,逼得我神情恍惚,从高台上跃下,最终无法,只得假死脱身?”
莳婉每说一句,江煦本就泛白的脸色便会更难看几分,他心头发涩,嘴唇微张,须臾才道:“你这是倒打一耙。”
她明知她殒命火海一事,是两人共同的禁忌,不可提及。
况且
他干巴巴道:“我事后都道了歉,况且,我为你做了许多新衣裳,买了许多新的珠翠首饰。”
“你想看书,我便专门派人给你寻找,你我佳节同游,泛舟湖上,我贴心照料你,带你放松心情,这些连一丝半分的‘待你好’也算不上吗?”
他这么一说,莳婉便又恍然想到当年自己心中的那些犹豫和偶尔的动心,登时,内心漫出更多的厌恶情愫。
对江煦,更是对她自己。
这些烂事,若真是算起来,那真是掰扯不清了,思及此,她冷下脸道:“这些小恩小惠,你竟还好意思说出口?”
“比起你做的那些肮脏事,到底孰轻孰重?”语罢,又觉得实在没意思,正色道:“算了,如今说这些也无用。”
“都过去了。”
“如今,如果你真的真心悔改,言行一致,那就放我走吧。”
“陛下。”她学着江煦当年的语调,慢悠悠道:“莫要让我在这件事上瞧不起你。”
这副刻意学舌的嘲讽姿态,江煦自是一下便意识到了,见莳婉仍记得当年之事,且对细节的记忆也如此清晰,一时悲中带喜。
而且,她说,在这件事上?
他心下一怔,下意识道:“那可见你是有瞧得起我的地方的?”话语冲动出口,自己反倒犹疑起来,不自信又问了句,“对吗?”
“是何处?”
莳婉没想到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