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在抖?
将近三十摄氏度的北半球夏天夜晚,她披了件外套还是冷吗?
“……江山?”他轻轻唤了声。
江山抬起头,从鼻腔哼出一个单音:“嗯?”
她光洁的额头边上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汗液在月光下晶莹剔透,每一颗都像是能数出来,和池塘反光的水纹相差无几,只是少了些许流动感。
搁在平时,祝濛少说也要愣几秒。
可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去想有的没的。
他只想知道,江山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不舒服吗?”祝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见山。
江山摇摇头,想要习惯性地否认。
从小到大,她就算再难受,也休息不了,难得大着胆子和妈妈爸爸说自己身体不适,得到的虽然也有一两句“哪儿不舒服”的正常关心。
但背后跟着的,一定是一堆诸如“早跟你说不要xxx,你看,又不听话,还要妈妈爸爸照顾你”此类病上加病的唠叨。
但很多时候,她什么都没干,可能只是坐在书房刷一下习题,肚子就莫名其妙疼了起来。
久而久之,她宁愿不说。
祝濛并不相信她没事。
“江山,你在冒冷汗。”
他跟大侦探找证据似的,从挎包里摸出纸巾,擦了下江山额头一茬又一茬的冷汗,又有意无意碰了下她的手,皱了皱眉,补上一句:“你的手也很冷。”
江山脑子有些发晕。
祝濛啊,还真是一个较真的男人呢。
她扯了扯嘴角,带出尴尬的自嘲:“祝总,看破不说破,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德。”
祝濛想要去握江山发冷的手,快要碰到的一瞬间,又近乡情怯地退开。
趁人之危,多不礼貌。
他也不想这么直白的,可是……
“可是你不舒服。”
“嗯,是有点晕。”反正都已经被戳破了,江山也不再打肿脸充胖子,她淡淡笑了笑,“可能是刚才坐那个蜜罐转的,没事,缓一下就好。”
祝濛抬手看了下百达翡丽。
“但距离你下小熊蜜罐,已经过了十三分钟二十八秒。”
江山挑了下眉。
“……可能后劲儿大吧。”
祝濛不吭声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山额角新冒出来的一层冷汗,手用力攥着自己的衬衫。
她承认自己不舒服,就这么难吗?
江山晕得有点犯恶心,没工夫理会祝濛未宣诸于口的心思,只是微微闭着眼睛,忍受每月一度的熟悉疼痛感。
唉,又要来月经了,这回应该差不了多久,就这两天吧。
“……能扶我一把吗?”江山忍了又忍,咽了好几口唾沫,实在是有点不太行,像是随时要昏过去,无奈之后掀开眼皮,向祝濛求助。
“头晕,有点站不住。”她身子不舒服,说的话就少,连带着认真的解释言语,也像是不耐烦的吩咐。
祝濛并不觉得烦。
只是心里像那芝士面包里的芝士,被江山的话一扯开,还拉出细细长长的白丝。
想要呵护江山,又怕吓到江山的两腔心思天人交战,最后打了个平手,各占一半,藕断丝连。
他紧紧扶住江山,无声叹了口气。
他何止想扶她,他甚至想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