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抱着小玳瑁,就这么来到了摆放着典籍奏折的内书堂。
进门前那皇帝身边的内侍想来阻拦,却听殿内皇帝问询:“是朕的长乐来了吗?让她进来。”
玳瑁进殿喵了一声,像是和皇帝行礼问安。紧跟着希音也抱着猫儿蹲下去欠了欠身,那乖顺的模样看得皇帝心情大好,只叫内侍上前来,去抱过希音的猫。
皇帝搁下毛笔,对她说道:“下回觐见,就不要带你的小猫来了。”
希音小心翼翼将猫交给内侍,“是爹派人来找我时我正好抱着小猫,心想爹鲜少召我进乾元殿,便着急地赶来了,连玳瑁都来不及放下。”
“那还是我叫你来得太突然了?”
希音点点头,煞有介事的样子。
皇帝笑了,“过来,我有话问你。”
她走过去,皇帝拉过她,让她坐到那宽阔的宝座上,希音挨着爹爹坐下,看到了桌案上一本本奏折的内容。
“长乐,念给我听。”
希音拿起最面上那本,一字一顿地念道:“龙体康泰,万福齐天,臣等瞻仰圣德,万分感戴。臣职在礼部兢兢业业不敢懈怠。谨祝圣躬万安,日月齐辉。”她读完笑了,“怎么只问安也要写一封奏章。”
皇帝也笑了笑,“继续念。”
希音拿起第二本,“皇长子孙承睿,谨奏。近日奉命征兵,因事务紧急,疏于审查,误将未满丁年之人征入军中。日前长乐言及此事,臣方深省其误。”她顿了顿,继续念道,“此举有违朝廷法度,臣已查明情况,妥善遣返,并责令严加整顿,以免再误。谨此奏请,望陛下垂察。臣必引以为戒,谨慎行事,不敢再有懈怠之失。”
皇帝听罢,“嗯”了声。
希音连忙起身,“噗通”跪到了父亲脚边,怯生生道:“父皇恕罪,长乐僭越,插手了征军事务。”
“此事我已叫来你皇长兄,问了清楚。他说你本意不为军政,只为小贩一家团圆。”
“是。”
“那还跪什么?”皇帝伸手将希音带起来,坐回自己身边,笑容慈蔼,“你帮了那摊贩一家,帮了你皇长兄,更是帮了你父皇。你对你兄长说的话我已经知道了,说得好,荣誉和畏惧,长乐,我想不到你有如此出色的见解。是龙山寺的僧人教你的?”
这时候提起圆镜来…希音安静了一会儿,说道:“他虽没教过我这些话,但的确让我懂了许多典故。”
皇帝沉吟片刻后问:“如今那圆镜还在吴邕子的书院吗?”
“在。”就是不知道今天之后,他会不会“落荒而逃”。
“我这就定下日子见见他和吴邕子,不,我要宴请他们。”皇帝抚摸女儿发顶,“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位高僧,将我的宝贝长乐教得这样明事理。”
希音虽然欢喜,但还有些沉浸在适才的奏章事件,不能回神。
她体会了圆镜不让她在县衙将事情闹大的利害,试想一下,这奏折若不是皇长兄的自省书,而是由相关府衙上禀,矛头直指她干涉军政,只怕今日等她的就不是一位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