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点点头,紧跟着他便说出了个有些耳熟的名字,问是不是这个人,希音连忙否认,她不过是和那人说过几句话而已。
“那是谁?”房景初又说出个人名来,“是他?”
希音被问烦了,“我喜欢的人不是书院门生,他岁数比我们都大。”
房景初好一阵失语,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你,你,你该不会喜欢吴先生?”饶是如此,都没敢往出家人身上猜。
希音脑海闪过吴邕子那只比韩知平年轻些许的脸孔,吃苍蝇似的瞪他,“你没事吧?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你到底喜欢谁?”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有些穷追不舍了,房景初清清嗓子,“你说出来,我帮你打探打探,要是他也对你有意思呢?”
说起这个,希音显得无奈,拿披帛在脸前挥了挥,挡那恼人的小飞虫,“用不着你打探,他知道我的心意。”
难怪她觉得自己不喜欢她…原来她喜欢一个人如此直接。
房景初起初还能平衡自己的醋意,听她说对方已经知道她的心意,忽然发觉事情无法转圜,因此故作无谓地笑问:“你还是告诉我吧,哪有说话说一半的,这个他究竟是谁?”
希音瞧了瞧他,觉得朋友之间没什么不能讲的,正要说,玉真忽然从廊道那头赶过来,“殿下,前头说圆镜法师在水边救了一头受伤的梅花鹿。”
“什么?真的?快带我去找他。”希音脸上霎时攀上笑容,眼底绽出花朵,哪顾得上别的,只和房景初道了声回头再讲,便急急忙忙提起裙裾奔前头去了。
徒留下看懂了希音神情的房景初,眉头紧蹙,不安地望向她离去的方向。
该不会…?
只知她大胆,竟不知她如此胆大妄为…她喜欢的人,该不会是圆镜?
她喜欢一个和尚?是喜欢,还是十年陪伴生出的依赖?退一万步,皇帝当真能顺从她的心愿,拿一个和尚的婚姻去补偿自己的女儿吗?
圆镜的确不凡,他若是生在世家,定是个迷倒众生的贵族公子。从这点上来看,房景初毫无胜算,但圆镜是个出家人,根本上说他们根本不可能成为对手。
房景初叹口气,并没有跟上去。
那厢希音跟着宫人们去寻圆镜,他与那梅花鹿走到了芦苇荡间,小鹿已对他放弃警惕,看得出它的脖子流过血,已止住了,但那眼神懵懂清澈,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着实可怜。
芦苇丛近处湿泞,圆镜的衣袍早在与小鹿交涉时沾染水痕,眼下他安抚住了受伤的小鹿,小鹿却仍警惕地不许周遭宫人们靠近。
“都别过去,再受惊乱跑可不好。”希音叫众人停下脚步,自己走上前,不顾绣鞋染上泥浆,将自己的披帛解下来,系在了小鹿脖颈。
做完这一切,她才对圆镜说:“这些小飞虫真恼人,围着我飞就算了,还要围着别人伤处飞。圆镜你看,这样就好了,过几日伤口愈合再把这层纱拆开,鹿也就没事了。”
“多谢长乐公主殿下。”
希音瞬间卸下笑脸,拧起眉头,“…你干什么,做得这么生疏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我让你来的,是父皇,他想见你和吴邕子。”
他抬起眼帘,看向她,“若非这道旨意,我已经出了晏京城。辞行的信也写好了,本打算转托吴邕子交给你。”
……果然,她就知道那日不欢而散,他会被自己吓得“落荒而逃”。
希音吸吸鼻子,倔强地偏首不看他,摸了摸小鹿的脖颈,忍不住说道:“你这和尚可真奇怪,当初也没人逼你留在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