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走到门口,便听见了她的闷闷的哭声,他想留下,却也知晓应当让她自己呆一会儿。他轻轻掩上了门。
程县令都顾不得染病的事,直接迎上前,“殿下,臣有罪……”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远处走来的侍卫给打断了。侍卫的话明显比程县令单一的告罪之辞重要多了。
沈昭刚落在程县令身上的眼神,立刻挪开,认出那是负责地牢的暗卫。
虽然程县令没能及时认罪,但他心中却轻松多了。平常倒还好,可一碰到里头这个夫人的事,殿下就格外不好说话。
而且,每次都不凑巧,他都有过失,殿下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杀他解恨。他低垂着头,听那边侍卫道:“殿下,她招了。”
这算是好事。程县令再次抬头时,只见沈昭大步走远的身影,在这时候被查出来的人,担了殿下全部的怒火,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
官署都有地牢,甚至京中大权在握之人府上也会有地牢,里面关着的都是罪大恶极或是潜进府中的细作。
此处地牢久不关人,阴暗潮湿,走下石梯就是一股子腐烂味儿混杂着霉味儿,如今更添了浓厚粘稠的血腥气。
地牢中无光无窗,便无风能将气味带走,味道糅杂一起,像是尸身烂掉了。
如今众人多带着围面的巾子,却也遮挡不住味道。跟着沈昭进来再次的侍卫几欲作呕,全然没想到沈昭会亲自走下来,皆以为他听过供词,便算了。
一间狭小的牢房,深色的石砖地,甚至连取暖的稻草也无,石上满是暗褐已干涸许久的血迹,如今上面蜿蜒淌着鲜血。
牢中,一个女子被绑在了木架上,脸色苍白如鬼,是真的没有血色,头发凌乱,嘴里塞着破布,以防她痛得自尽。但挡不住从她嘴里逸出来的痛呼声,双腿上血肉模糊。
侍卫见沈昭点头后,才将医女口中的布团取了出来。她忙着先大口呼吸起来,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般,看着沈昭,她急切道:“招,我招!”
医女没想过,做的这些事被发觉后还有命活,但她也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不被发现,可最终还是失败了。即使赴死,她也不想这样痛苦死去。
她也知晓对这些贵人而言,她卑贱如蝼蚁,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全盘托出,道:“我、从前是药园的采药女,后来、是长乐宫的秋姑姑将我送进医署里,”
沈昭面色陡然一变,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锐利的眼神扫向了医女,斥道:“继续说!”
医女每动一下都觉得身上在痛,此刻她又大喘了几口气,才能接着说,她断断续续道:“这回,也是秋姑姑来找我,让我、让我伺机留些病人身上的东西。刚到此处,又有人传信来,让我对殿下身旁的夫人动手。”
见沈昭面上罩了层寒霜般,冷峻但没反应,似乎不相信。医女连着发誓,并道:“殿下若不信,大可细细去查……除了我,秋姑姑还找了旁人随行。”
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了。
沈昭走后,侍卫持剑,手下一挥,医女便没了生机。但她表面却释然,即使赴死,也不愿被一直折磨。
…
起初还好,可次日,李思筠在手腕上发现了浅浅的血痕。随后,她开始发热,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喝过药,不知为何,她几乎整日都是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