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筠偶尔清醒时,会见床边坐着沈昭,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又会紧紧握住她的手。
似乎她只是生了一场小病,他安慰道:“无事,伊伊,睡一觉,睡醒便都好了。”
但即使几眼,李思筠也瞧见了他憔悴的面色。她想要问上一句,她是不是病得很重,或是想让他稍微走远些。
却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
她有时也能听到猫叫声,手上似乎被小黑猫像是小刷子的舌头舔了几口,似乎它也怕她死掉,在叫她起来。
李思筠都不知道过了几日,恍恍惚惚过着。但她总觉得旁人染病或许没她这么困倦,似乎也不是睡着了,有时能听见旁人的说话声,还有玉扶偶尔的哭泣声。
…
暮色模糊,月凉似水,洒落满室清辉。
李思筠耳边一直有细如蚊鸣的说话声,她缓缓睁开眼睛,或是睡久了,头都阵阵发沉。
她缺水,喉咙有点发疼,却有浓浓的苦药味儿黏在嗓间。她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唇,想要喝几口水。
李思筠扶着床边,缓缓坐起身来,开口却因为太久没说话,发不出来音儿。她眨了眨发涩的眼,往屋里四处望了望。
没有人,只有睡在榻上的小黑猫醒了,小声喵喵叫,向她快走过来。大家或许不知晓她会在傍晚醒,所以才没人在。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幔帐上,不用点灯,她也能看清室内。此刻她又依稀听见了旁边房内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她辨清,那是沈昭的声音。
李思筠觉得身上好了不少,垂头看手腕上的血痕也淡了,心中放松,便想告诉沈昭,让他也开怀些。
她披上一旁的外衣,趿着绣鞋,因为大病初愈,她身上无力,走得极缓极慢,便也没发出明显的脚步声。
一室之隔,沈昭面色明显憔悴,没了前几日的神采,眼下淡淡的青黑,许多天都没睡好了。
疾医刚诊完脉,“……这几日,夫人情况好了许多,但……已有滑胎之兆,脉象不稳,这药虽有效,但若长久——”
“接着用吧,不必换。”沈昭打断疾医,他说得艰难,面色疲惫却没犹豫,“在此之前……再多给她用些安神药。”
里面的话音刚落下,厢房的木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了,发出的声响让房内两人一齐向外望去。
李思筠站在门槛前,心坠着往下沉,她咽了咽喉间苦意,鼻尖泛酸,只愣愣地看着沈昭,问着:“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