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你方才说的……是我么?”
虽然李思筠这样问着, 但她直直地望着他,眼中迷茫又无措,与他对视,未听他反驳, 心中的猜测便成了真。
她似是被揉皱, 难受得不行, 眼眶中蓄起来的泪盈满, 无声落下。她病了多日, 身姿越发单薄,就这般站在门口, 即使披着厚重的外衣, 但仍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好似整个人下一瞬便会倒下。
说不出的痛意翻涌在沈昭心底,滞涩得让人发不出声来,他没法反驳,也说不吃反驳的话。
他走上前, 外面风大, 要先将她扶回去。已经相处许久, 虽是染疫, 但他见不得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便也不再害怕被染上。
她太过茫然, 失神地连力气也一并失了, 走得都艰难,便被抱了起来。
是他自私,若当初她提出要跟着一起来时, 他没有同意便好了。但也不放心将她独自留在京中……说到底,还是他如今护不住她。
沈昭愧对她, 将她放在床上,她只趿着绣鞋,早就落在了地上,他拿起锦被一角,往上想要将她裹住。
他一直沉默,李思筠更是确定,但知道如今不好离他太近,便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袖,带着哭腔恳求道:“你告诉我啊,为何什么都不同我讲?”
原本沈昭的打算是,直接不告诉她,让她安稳睡着。不论结果如何,等到一切都结束后,她才会醒来,那时也不会察觉到不对,只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但她突然醒了,还凑巧听到了。他的嗓子也干涩,抿了抿唇,才道:“……你有孕了,一月有余。”
“之前不知,喝了太多汤药,前些日喝的药温良,也还好……但染病后喝的这副药,其中有几味药太烈了……一直喝下去,极易滑胎。”
李思筠听到此处,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栗,再也忍不住哭意,从喉间发出点点痛苦的啜泣声。
她伸手攥紧他的衣袖,又哽了几声后,才能开口,哀求地望着他:“没有别的办法吗?没有旁的…… 温和点的药方吗?必须要这样?”
“……旁的是未试过的方子,效果不定,若拖着,你也会有事。伊伊,这个孩子,没有你重要……只要你能好,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李思筠却听不进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前都是沈昭一直念叨着孩子,她觉得时机不对,不想要,但也不想这样没了。
见她仍不死心,沈昭道:“而且……疾医说,”他移开了目光,不直视着她的脸,才能勉强说出下面的话,“这个孩子生下来,或许也会体弱……夭折。”
因为轻信旁人,李思筠自己受伤倒还好,她从前一直以为良善些很好。因着,父皇告诉她,即使掌权也要有善心,母后也是这般教导她的,待人要和善。
但此刻,李思筠却格外痛恨自己,她哭得失声,埋在被子里,喃喃道:“怪我,都怪我,若我小心些,不会这样的……”
“不怪你,是我带着你来的——”
避无可避,李思筠拽紧了沈昭的衣袖,说:“不、不,你不想,我也不想,被害的人无错……”
她突然想通了,紧咬着唇,迫着自己清醒些,眸中里含泪,却因恨意变得坚定,“是谁,到底是谁在后面动手?”
李思筠想着东淮皇宫中事,与她见过面的、或是素未谋面的人,一张张面容浮现在脑海中。
定然有人恨她,才会在背后动手,是一人,也或许是许多人合谋。事情刚发生不久,不一定能查-->>